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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胥手指微微松开了些,眉头却皱得更紧。“……为什么?”

乞丐小儿松了口气,生怕原胥再发疯,胡乱拍打了几下身上的衣裳,一屁股爬起身,站在废弃塔楼内扬起脸,一板一眼地跟原胥说道:“那座鬼城连着黄泉地府,可不是最爱吃灵气么?”

一夜酱酱酿酿后,庚桑画突然变成了个小孩子,水系灵气却愈发充盈,这点确实是原胥心病。

原胥略一沉yin。“你真看见他被青烟裹着?”

“嗐谁敢骗你不成!”乞丐小儿眼珠子转了转,牢牢地护住胸口。“你给我十个钱,我给你消息,这钱我可没白拿你的啊!”

这个乞丐小儿看来确实也不晓得更多,这条消息无论真假,总得去查。

他在这乞丐小儿身上耽搁的时间已经太多。

原胥也不过就只想了半秒,身子已经飘飘然斜签着出去了。“你若蒙我,我定会再找你讨回这十个钱。”

修仙的人,飞起来就是凌波微步,几个错眼就不见了。

乞丐小儿气得跺脚。“喂!我怎么下去?”

原胥遥遥听见,却没答。反正塔楼再高,慢慢儿地沿着边缘也能蹬下去。他心思已经转到了那个有关芝叶鬼城的传说。乞丐小儿不知其中厉害,敢直呼鬼城,在凡人修仙者中晓得那个地方的……如今大概也不多。庚桑画倒真有可能是误闯了入口,如今被摄了去,却是麻烦。

原胥下意识抬起头,天色不知何时已近黄昏,双色霓虹挂在天空西南角,风里却chaoshi的很,shi云中隐隐然有电弧闪现。是个反常的不该属于凡尘俗世的天象!原胥念头刚起,立即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这种半明半昧间,最是逢魔时刻。

庚桑画刚经过一个极其特殊的朔夜,又与他元灵合契,正是那些个魔物最喜欢的食物。

第46章司命(3)

庚桑画这辈子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踏入地府。

地府幽冥,都是凡人口耳相传的故事。于是庚桑画一直都以为,这地方也就只是故事。哪怕原胥在他面前从一头庞大如山的雪兽变成了人,并且说起上界神宫种种,他也只当那是上古时代的传说。

原胥?那也不过是个活生生会行走的上古遗迹罢了。

但是他现在亲眼见到了地府入口,两座极高的牌楼矗立在昏惨光线中,无数妖鬼驾着车从他身边奔驰而过。

庚桑画手中提着灯笼,有点茫然。

灯笼是白纸黑字,分明写的“虚无界”,为何此刻看起来既像地府,又像是某个大能制造出来的幻境?

抬起头,匾额上写的是他不认得的字。每个笔画都虬结有力,就是不认得写的是什么字。

倒是有妖鬼与他打招呼。“花使者,你今日怎地变作了小孩子形象?难道小孩子更容易勾魂?”

庚桑画扭头,藏在袖底的手指下意识抽搐了下。与他打招呼这妖鬼脖子上是只鸟头,身体与常人差不多,只除了背后多了双薄薄的蝙蝠翼翅。

庚桑画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含糊地答道:“啊,容易些。”

那鸟头妖鬼也就笑了笑,不再停留,在昏暗风声中响亮地对他道:“今日接了三百只新鬼,花使者你可得抓紧些,渡河那头还有的忙活。”

“……哦。”庚桑画又吞了口口水。

提在手里的灯笼只有一团模糊微光,看起来似乎有火,火焰却是幽幽冷冷的蓝绿色。庚桑画有点吃不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只是在繁华的市井中和原胥怄气吵了一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记忆模模糊糊,就像他手里提的这盏灯笼里的光,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花使者,”又一个拖着长舌头的牛头妖鬼望着他笑,笑声嗡嗡的。“你怎地变成了个小孩子?”

庚桑画不动声色地捏紧手中灯笼,抬头笑了声。“你认得我?”

牛头妖鬼停下脚步,诧异地耸动鼻翼,大口嗅他身上气息。“咦,你闻起来不是花使者。”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花使者。

庚桑画心生警惕,脚步内扣,做足了下一瞬对方会暴起噬人的对战准备。

牛头妖鬼果然脸色变了变,昂首嗷地叫唤了声,周遭其余过路妖鬼纷纷朝这边望来。

“这个小儿是活人!”牛头妖鬼嘶吼道:“竟然有活人敢闯入渊狱!杀了他,撕了他作食!”

无数个身影同时朝庚桑画涌过来。

庚桑画撩起眼皮,只见到密密麻麻无数的影子,各个奇形怪状,各个看起来都不属于凡间。

啪嗒一声,他提着的白纸黑字灯笼落地。

**

千钧一发之际,从鬼影憧憧的包围圈后头传来个慢吞吞含笑的声音。

—“咦,新来的吗?”

妖鬼们纷纷让开条道,chao水般朝两侧卷开。

庚桑画抬眼望去,忍不住长眉微蹙,有点诧异。来的居然不是人!当然在这地方除了他以外都不是人,但多多少少还保留着部分人形,新来的这家伙居然干脆就不带人形的,直接就是条蛇。

那条蛇声音倒是个温润的男声。听起来,挺像个人那种。“你叫什么名字?”

庚桑画顶着一副七岁孩童的皮囊,答的特别不走心。“啊,你管我叫什么?”

众妖鬼眼看着又要怒。

那条蛇却慢吞吞地笑了。“你怎会长得与冥界引魂使者一模一样?”

庚桑画翻了个白眼,更加不走心了。“鬼知道。”

嘶嘶,那条蛇慢吞吞地游到他身边。所到之处,众妖鬼纷纷避开,就像是极其惧怕那条蛇。

那条蛇看起来也特别奇诡,浑身笼罩着青色的迷雾。哪怕它游到了庚桑画面前,庚桑画依然觑不清它的模样。

“活人来不得地府幽冥。”那条蛇昂首嘶嘶连声,似乎对庚桑画很感兴趣。“你能提得我冥界地府的灯,又能行走于冥界无碍,怕是与我冥界多少有些渊源。”

花使者,又是那位花使者。

庚桑画勾唇,入鬓长眉微挑。“哦,所以?”

他答的如此轻慢,那条蛇却不恼,反倒更加感兴趣似的围着他游动。蛇鳞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嘶嘶红信微吐,约莫是过了半盏茶辰光,庚桑画不说话,那条蛇也不开口。

一人一蛇,似乎就这样僵持住了。

雾气中那盏白纸黑字的灯笼幽幽地浮起,那条蛇顶着灯笼,终于缓缓地对庚桑画笑道:“原来你来自南瞻部洲。”

肯定句,不接受反驳那种。

庚桑画手指忍不住抽搐了一瞬,哪怕藏于袖底,他全身依然颤了颤。殷红薄唇紧紧地抿着,脸色煞白。

“啊,原来你对世人撒了谎。”那条蛇依然嘶嘶地围着他转,说话时慢悠悠。“怎么,原来你连出自于南瞻部洲都不敢承认吗?”

庚桑画咬唇,坚决不再开口。

那蛇似乎也不指望他能认,顿了顿,又笑了。“南瞻部洲与无情道因缘极重。你出自南瞻部洲,又是个凡人修仙者,难不成,你竟然是个无情道修?”

“呵,”庚桑画冷笑着反驳。“自从神魔大战后,琳琅界的无情道修者早就死绝了。”

那条蛇笑声愈发响亮。“谁说的?你可不就是个无情道修的漏网之鱼。”

一瞬间,庚桑画全身绷紧。

那条蛇又笑。“南瞻部洲曾经是帝尊投胎为凡人的地界,在南瞻部洲,也曾经有过无情道修的凡间宗门。”

庚桑画全身绷的越发紧,苍白手指在袖底蜷屈又伸开,就是喘不上气。

“让我想想……”那条蛇嘶嘶地吐着信子,每句话都故意将调子拖得极慢,每个字,都像是车轮碾在庚桑画心头。“帝尊下界那会儿,南瞻部洲最大的无情道修宗门是仙阁。但帝尊飞升上界,仙阁举宗覆灭,所以不是。”

那条蛇似乎是摇了摇头,就像个人那样,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不是来自于仙阁,时间也对不上。仙阁覆灭后,下界凡尘再无人敢公然承认自个儿修的是无情道。”

庚桑画全身发冷,立在这大团大团青色雾气中,殷红薄唇一翕一张,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了出去。“所以?”

“所以你是仙阁或无情道的后人。”那条蛇笑了。“你能入我地府幽冥,便是个异数,况且你身上……嗯,你身上充满了上界神宫云岚帝尊的气味。”

一句话而已,庚桑画却忽然控制不住上下两排牙齿轻抖。

喀喀喀,在这片寂静青雾中响的异样分明。

那条蛇分明也听见了,于是笑声显得愈发愉快。“啊,看来我猜对了。”

……原来是靠猜。

庚桑画恨自己沉不住气。

“云岚帝尊陨落已经一千多年了吧?”那条蛇还在兀自推测。“他的元灵流浪去了异界,只有具元身留在南瞻部洲的白室山,哦是了!”

那条蛇忽然恍然。“你原来是白室山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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