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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浮生笑了笑,揽过她。
“不是吧?你不会早就惦记我了吧?”姚汀瞪大眼睛。
“你说呢?”
“我一直都以为我们之间是我先追你的!”
“我不介意你一直这么觉得啊。”
“孟浮生,你也太坏了吧?”
“你才知道?”
……
爱情往往如此,她看起来的漫不经心,不过是他的步步为营。
第三十三章
回到家后都快凌晨五点了,睡了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姚汀简单收拾了下就出门去见张医生。
张医生对她做完例行询问后,拿出了几张空白的纸,同她道,“姚汀,可以明显看出你的Jing神状态恢复得非常快,现在说句不合时宜的话,上次你咳嗽来医院时,我看到你都害怕你会复发。”
姚汀点了点头,笑道,“对,很感谢我的朋友们对我的帮助,也很感谢张医生您对我一直以来的帮助。”
“那现在,我们就要尝试着去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了。”张医生又拿出一支笔,把手中的白纸一并交给了姚汀,“也就是你一直以来不愿意谈到的问题。”
“如果说出来太难,你可以采用写下来的方式,理清自己的思路。这样做的目的是有助于你在下次遇到相同或类似的情况时,你的大脑能够帮助你理智地分析,而不是再次陷入慌乱。”
姚汀接过了张医生手中的纸张,面露难色。一直以来,她始终表达不清的,或者逃避表达的,就是七年前,她为什么会真的做出离开这个决定。
“我能够理清吗?”姚汀有些无措,“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信心自己能够客观地去讲述我的心绪。”
“没有关系,不要想自己一次就要做到完美,先从尝试开始。”张医生鼓励着她,“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最重要的是开始去思考。”
张医生把姚汀带到一间安静的诊疗室,让她能够有足够安静的空间去写下她的想法。
交代完简单的事项后,张医生出诊疗室前对姚汀道,“最后给你一个小的建议,尽量将心情放轻松。我们不是写作文,所以你不需要去编排你的文字,只要让你写下的话跟随着你的思路就好。”
张医生走后,姚汀看着桌面上空白的纸张呆了会儿神,完全不知该如何下手。她又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动笔道:
「2019年12月30日
张医生让我理清我最不想直面的问题,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完成这项任务,毕竟这是我始终在逃避的话题。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表达清楚,让你能多少理解我一些,不至于觉得我的想法完全造作可笑。
哦,“你”是指我所假想的虚拟的倾诉对象。
那我们不如就从头开始讲起。
从我撞到我的母亲出轨的那天,家里本就不怎么融洽的氛围更是急转而下。尽管那天我极力想要掩藏住所有的情绪,表现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过的样子,可我还是太小了,我爸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晚他们等我睡着了(我其实根本没睡),就在一楼的书房里谈起了什么。我本不想听的,可是他们的谈话声越来越大,争吵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我爸会发那么大的火。
我爸和我妈在不停地争执着,我悄悄下了楼,虽然隔着房门不能完全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可我也大致能判断出我爸早就知道了我妈出轨的事,他生气的是我妈不顾及我的感受。
既然爸爸知道这一切,那为什么两人还要在一起呢?大人的容忍度与边界的范围究竟是什么呢?
我是不能理解我妈的行为,以前不理解,现在也仍然不理解。
我从生下来就只能被迫地接受她不爱我这个事实。小时候的我,将寻求母爱的全部欲望转化为了寻求父爱。我的父亲是我唯一的支柱,至少在十二岁前的我,有一半的时间过得还是挺开心的。
可我父亲离世后,日子就变得糟糕了起来。
我完全无法承受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因为一场意外,因为一场事故就永远地离开了我。我的Jing神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我想这为我后来患ptsd埋下了隐患)。
当时年纪还小的我问过自己很多次下面这个相同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没了爱我的人的我,算是什么呢?
我不愿意去详述我失去父亲之后的痛苦,我母亲的冷漠,让我们继续按照时间顺序往下写。
紧接着我的生活质量就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变成了没有着落的事。
你可以随着我的叙述大致想象一下,我和我妈两个人的生活是怎样的。首先能肯定的是,她根本不管我,无论是我的学业还是兴趣培养,我的日常起居或身体状况,她都一概不过问。
我可以连续好几天不去上学,考试交白卷,也可以晚上十一点多再回家,甚至不回家。就算回家后整夜整夜地看电视,打电动,她都不会对我施加关心与管理。
是的,你能听得出来,我曾试图用这样叛逆的方式,期望她能对我有一丝上心或愤怒。在青春期这样的一个特殊时期,有太多小孩会学坏的机会了,我很有可能走上一条黑暗的道路。
你或许会觉得我很自由,但相反的是,这跟自由毫无关系,这只会带来更严苛的束缚感。
因为这个家对我来说已没有了任何意义,我却还是不得不和她生活在一起。
而更现实的地方就在于,经济状况。我妈完全搞不来钱,她说她没靠自己赚过一分钱,我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不是有夸张的成分在。
总之就是坐吃山空的意思。没有任何前景规划和收入,我家的银行余额比过山车还下跌得快。而我妈也大概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经济状况变差。要知道她从小就没过过穷日子,我爸也更是没让她吃过些什么苦。
可是经济状况一差,她整个人也随之愈发刻薄了起来。我要钱交书本费或买些什么必要生活用品时,变得越来越困难,她甚至会开口挖苦我,让我感觉自己为家里带来了多大的负担,让我产生内疚感。
在别人眼里,我表面上过着还不错的日子,可根本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但如果只是这些,我都还可以忍受。然而更可笑的是,她把我当成了摇钱树,或者招钱的小铃铛。
因为只要她摇一摇我,宫家确实就会送钱来。
可千万别多想,以为宫观洋的爸妈真的有多喜欢我。他们会这么做,不过是因为宫爸爸和我父亲的交情很深,可怜我罢了。
只是宫爸没想到的是,他这么做的结果是让我的母亲变得更变本加厉,更贪得无厌。
我突然想到明晚就要跨入新的一年了。
今天,我有些不想再写下去了……」
「2020年1月2日
我的母亲开始对我冷暴力。
她一直都对我冷漠、置之不理、不关心,这没什么,我早就对此习惯了。可后来某一天,她开始在我面前不去注意声音音量的大小。
比如她总会重重把门碰出声响,她放下水杯的力气越来越大,以至于杯底和桌面的玻璃发出了很刺耳的“叮”响,她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高,像完全忽视我的存在一样。
这一系列的行为曾让我一度怀疑她的听力是否出现了问题。在我确定她的听力健康无误后,我意识到了她是想用声音的大小来威慑我。好,没事,我对自己说只要我不在意就没关系。
然而,好景不长,冷暴力没多久就转换成了热暴力。
她生活的无力与愤怒需要一个发泄口,于是我就成了那个供她发泄的人。她有空就会故意找我的麻烦,强迫我做些我不想做的事。她出口的话就是讥讽,如果我开口反击顶撞了她,那么正好,她就拥有了能扇我巴掌的权力。
你能想象我第一次挨了她一巴掌的心情吗?
大概是些屈辱、愤恨这样的词,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难以置信。在那一刻,我真的无比思念我的父亲。
人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当一次两次你承受了这样的暴力并自我合理化后,第四次五次的时候你就不再会愤怒了,第七次八次的时候你会讶异自己已变得麻木,十次之后,你甚至会想着“又来了”这样的话,还不忘计划自己挨完巴掌后去吃些什么填饱肚子。
我探究过她如此转变的直接原因是什么,通过一通电话我知晓了答案。
答案简直毫无亮点,因为宫家给她的钱在缩减,我这个招财铃铛的价值比她想象得要低得多。
曈曈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希望能够一切顺利。」
「2020年1月6日
我在思考着天底下有比我和我母亲还差的母女关系吗?
应该是有的。
现在,你大致能理解我为什么想要离开她了吧?
问题是什么时候?怎么离开?
我父亲的葬礼之后,我和我妈有过一次对话,她跟我讲了一些关于“妻性”、“母性”的东西,那时我们的关系还没那么糟糕。
你也知道那天晚上我就和自己约定,如果有天我变成和她一样,那我就一定会选择离开。
所以从我十三岁起,我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谋划着我离开的方式,下定我离开的决心。我曾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寻找方法,考虑房子的问题,考虑钱的问题,你要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你也看到了,我后来学会了她的手段。我向她嘶吼,这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糟糕。我觉得如果自己仍然还和她有连接的话,我会和她越来越像,然后某天结婚生子,让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我们就这样陷入一个死循环。
糟糕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到了实施我想要逃离的这个计划的时候了,可人算不如天算,那时我遇到了孟浮生。我在和他谈恋爱。
那我还要遵守对自己的约定吗?或者说我既可以离开我母亲,又可以继续和孟浮生在一起?
我像做简答题一般罗列着各种可能性。
1.斩断和所有人的连接,永远地离开我母亲,选择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这就是我最终所做的决定),等自己有能力独立生活后再去找他。
2.离开我母亲,和宫观洋孟浮生他们保持联系,寻求我姑姑的帮助去国外(我思考了下那种异国他乡寄人篱下的感受,便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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