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1/1)
3.离开我母亲,仍然和孟浮生宫观洋维持着现有的关系(这根本不可能,我妈一定会通过他们找到我。而你也看到了,我和孟浮生重逢后,她就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
4.被我母亲送往英国,听她的话,永远做她的摇钱树。
我最终选择了一,一个看起来简单粗暴的决定。
那现在让我来和你谈谈,我做这个决定的最深层动机。
这动机就来源于我母亲和我的那次谈话。她跟我讲着女人在“妻性”与“母性”之间的身份选择,那时我就想问她,我们为什么必须要在这之中选择一种身份呢?
我们为什么不能选择成为自己呢?一定要是谁谁谁的妻子,谁谁谁的母亲才对吗?一定要承受这样的身份压迫吗?
而当时不到十八岁的我,武断地将“成为自己”这个想法规划为了,我要脱离任何人的帮助,仅靠自己的力量赚钱,独自生活。而且我也对我之前的生活模式,实在厌倦到了极点,爱情也无法使我为之留恋。
你现在一定在嘲笑我的愚蠢,活该我后来过得那么惨。
哦,对了,曈曈的手术很成功,他说他的眼睛就像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我们今晚要办庆祝宴。」
「2020年1月21日
由于我最近在忙着学翻译,所以距离上一次来这里写我这杂乱无章的思绪,已经过去了很多天了。
那今天我就来写写这个愚蠢的决定,都为我带来了什么。
我和所有人不告而别后,去了趟阳城,只是想要回忆一下,我和孟浮生上一次来这座城市时都做了些什么。
之后我很快就回到了井和市,去了我跟破产着急用钱的大叔买的小房子。那房子位于城市最南边的梨阳山附近。
我之所以选择在城市的最南边生活是因为——
你还记得吗?我和浮生还有浅念阿诚四个人一同跨过一次年,是在城市的最北部的鹿林山。
那次的回忆太美好了,以至于我怕回想起来,我就会对现在的决定退缩。所以来到了与那次回忆相距的物理距离的最远处,梨阳山附近。
老实说,最开始除了想念孟浮生的时候,其他时间我都显得异常兴奋。我知道和浮生对比起来,这样的自己狼心狗肺。
那时我躺在一个不到十平的小家里,一个只有一张床垫的家里,却感觉了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能够在家里大口大口呼吸了。
我觉得我不再依附于任何人,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挨巴掌。我总算从那个折磨了我十几年的家里逃了出来,我终于能掌控我的生活了。
我想要睡一个很长很长的觉,我不想做任何事。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累到了极点,我不想读书,不想上学,我喜欢这种没有人认识我,一切停滞却又在波动的感觉。我放弃了我的人生秩序。
可一个月后,现实就打醒了我。
我需要尽快处理这么几件事:一、给孟浮生他爸打钱;二、虽然我有一部分存款,可我还是要找一份工作有收入来源;三、我迫切地想要学习翻译。
最后,我想孟浮生想得快要发疯了。」
「2020年1月23日
我需要诚实地讲讲我对爱情的态度。
其实,我根本不相信爱情。我的这种想法大概来源于我父母之间失败的婚姻。我母亲的不忠诚,我父亲的放任,让我觉得爱情很可笑。
可转念一想爱情并不代表婚姻,所以我应该把我的措辞修改为:我根本不相信婚姻。
但遇到孟浮生时,我十五岁,我将这两个概念混在了一起。
那时的我,确实不相信爱情。
虽然我非常清楚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可我还是害怕有不忠诚的现象会发生在我们之间,比如我背叛他,或他背叛我。你不要觉得我不可理喻,我们还都那么小,我无法预知未来,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孟浮生不知道,我其实去他的大学偷偷找过他,我也并不打算再告诉他。
想必你也能猜到当我在他的大学校园里,见到他时,我心中油然而生的自卑感。对,就是我曾对Yin晴说过的自卑感。
我狭隘的决定为我带来了狭隘的视野,我因内心出现了一种趋近于后悔的感受而去思考一种可能:如果我再忍忍我的母亲……不行,这种假设让我连写都写不下去了。选择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我在Jing神上承受的最大受虐极限,我站在了崩溃的临界点上。
孟浮生的优秀让我意识到,我必须努力自学,至少有个什么成果后再去见他,因为我不想太过狼狈地出现在他面前。在打工之余还要学习,这真是件难事,令谁都会无比怀念正统的教育知识体系。
我一直试图用简练的文字分析出我性格中的矛盾性和冲动性,将其概括出来,但我却做不到。
而现在当你看到我做些前后矛盾,或在你看来我根本没有深思熟虑就唐突做了的决定时,想来你应该感受到了。
而接下来,我也该写到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段了。」
「2021年1月31日
我在暴风雪的山上找到浅念时,她的意识已经不清醒了,而我也没有了什么体力。
身处严寒的雪地里,黑夜简直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我不得不清楚地认知到:我们快要被冻死了。
我甚至靠着来回忆一些痛苦的事来强撑着我的意识,来等到天明。面对自然威力,人类果然是如此的渺小,我很难去描述当你看到有人活生生冻死在自己的面前时,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而那之后不出意外的,我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一切都成了问题。我没有危言耸听,生活中的一切小事都真的成为了难解的问题,因为在起初我连最基本的常规生活都难以把控。
我回忆自己的过去,发现我时常渴望做些跳出人生秩序的事情,比如和孟浮生逃课逃学,比如不告而别。可这时老天爷似乎对我“恩爱”有加,直接将我的整个人生颠覆,让患病的我完全丧失了正常人在正常生活中本应有的Cao控力。
老天爷好似在告诉我,你不是不想遵守正常的秩序吗?那好啊,我就让你混乱个彻彻底底。
一个人去慢慢恢复Jing神健康是我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大难题,病情时好时坏,生活越过越差。
病情让我变得什么都不想再做,如同行尸走rou,还让我大部分时间没有了对感情的敏感认知,却又有时忽然变得极度情绪化。
我像是跌进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坛子里,从此长眠不醒,可我又渴望能有一个人叫醒我。
叫醒我。
天可怜见,孟浮生出现了。」
「2020年2月3日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2月份了。
我翻看了看我前面写的这些类似于日记的文字,觉得吐出心事后的我轻盈了许多,张医生将其称之为——告白之书。
我今天要写的有点像是命题作文,是张医生要我写的:我和我母亲的关系转变。
乍一听这句话,我就否定道,“我和她关系一直很糟糕,没有什么转变。”
可是我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诚实地说,在我小时候一次次承受她的冷热暴力时,我真的很想报复她。
我在心中反复质问着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我真想让她也感受一下她曾施加给我的痛苦。
而现在,我没有了这样的想法。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她,而是因为我确认了,我的生活里有了更重要的感情需要去守护。
当她再次找上门来时,我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心思起伏。我Yin暗地想:姚汀,你看,她现在老了,她需要你。需要就意味着可□□控,你可以和她保持联系,你可以对她冷嘲热讽让她感受你小时候的感受,你可以对她肆意发泄你的情绪。而在体力上,她也不可能再扇得动你巴掌了。
这真是一个Yin暗的想法,但我还是诚实地写了下来,我不想再去欺骗自己。
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我绕了那么多弯路就是为了不要和她一样,不要沦为她的复制品。
所以现的我和小时候的我,两者最大的差别就在于:现在的我可以这样做但却没有做,而小时候的我只是没有任何能力这样做。
我母亲带给我的影响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比如我不敢考虑孩子的事情,我真害怕我有天也会那样对待我的孩子。而孟浮生也意识到了这点,我很感激他选择理解我。
我思考过原生家庭对一个人是不是会产生决定性的影响,我也看过许多争论。
有人说每个人的原生家庭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你扛不住是因为你的心理承受力太差,这就是弱者的借口;也有人说,那些能讲得出这种话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原生家庭能对人造成多大的伤害,才能这样事不关己地评论些什么。
这样的争论层出不休,不同的观点我都看了看,也没有评判究竟谁说的更有道理的欲望。
我想,争论的意义已远超出了对错的判断。
嗯?你问我怎么看待?
我只能说,此时此刻吧。」
「2020年6月9日
2020年一眨眼过去了一半,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间安静的诊疗室了,写这样的分析报告也有种生疏的感受。
我们最近在努力准备着浅念和阿诚的婚礼,忙得团团转,这感觉很幸福。
也要聊聊我的近况了,从上次来这里到现在这期间,我有约我的母亲出来再见一面。
那天的气氛很怪异,我指的是那种气氛完全不是我曾预料过的。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那家咖啡厅的装潢像是专门为年轻人所开设的,来的客人都是结伴的高中生或大学生情侣,所以像我和我母亲这样的组合便在这咖啡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可我也不打算再换个地方了,因为一想到要和我母亲单独走在路上或坐在车子里,就觉得不适,想必她也是这么认为,于是我们就在店角找了个位置相对而坐。
我没有想到在接下的一个小时里,我们就那么坐着,连一句话都没有开口说。可也是啊,能说些什么呢?即使小时候我和她之间也没有什么能聊得出的话题,更不用说现在的我们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