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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与怀王相互礼让了一番,便进了国师府,顾怜英看准时机,偷偷跟了进去。

她今日必须要见到皇帝!

好在她自小便熟悉国师府的构造,这几年国师府也没变过,她很容易便寻到了时机躲进了为贵人们准备食膳的厨间。

贵人前来,厨间十分忙碌,自是注意不到她一个偷偷溜进去的小女子,况且她此时还穿着一身宫装。

而此时正堂之内,秦王与怀王已经进了内室,内室中燃放着搀和着茉莉花香的龙涎香,香气浓郁扑鼻,叫两位王爷不由得都咳嗽了起来。

皇帝奄奄一息地坐在床榻上,高看着他们二人,“怎么?不好闻?”

秦王道,“父皇的香自然是好闻的。”

怀王却呿了一声,“秦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虚伪?”

秦王懒得理他,近前一步道,“父皇身子可好些了?大臣们都夸孩儿公务处理得不错,父皇尽管安心养病便可。”

怀王一下挡在他面前,“如此着急请功,可是不想让父皇知晓你治理的河西水患一事吗?”

“怀王!父皇正病着,你为何要拿那些事来忧心父皇?你是何居心?”

“本王倒要问问秦王是何居心!竟对父皇如此隐瞒!”

“都给我住嘴!”赫连成听他二人如此吵闹,气得直咳嗽,好几声险些喘不过来,陈贵妃见状,连忙给他递了杯茶水,边顺着赫连成的背边道,“陛下Jing神不济,二位王爷还请莫要再惹陛下生气了。”

怀王冷哼一声,秦王却是点了点头。

赫连成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却依旧这般不懂事,实在是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阁老在朝中结党营私,少说与眼前这两位也有些联系,一想到此处,他又气得猛然咳嗽了起来。

此时,一位侍婢端着一碗清肺水过来,“陛下,国师吩咐了,让陛下心情燥郁时喝一碗,便会好过许多。”

陈贵妃正欲接过,却被她拒绝,“贵妃娘娘,这碗清肺水需要茶水送服。”

陈贵妃微微蹙眉,去接的手突然停住,“我似乎不曾见过你。”

顾怜英道,“奴婢是国师府的小医女,之前一直在后厨,送药的小六子被国师叫走了,奴婢只好顶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怜英。”

陈贵妃点点头,“你来给陛下喂药吧。”

说着她给赫连成喝了口茶水,顾怜英则是给赫连成喂了一口清肺水。

两两配合之下,一股清凉之意进入喉间,赫连成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咳嗽也止住了。

他满意地颔首,“不错,今后的汤药就由你来侍奉吧。”

“谢陛下。”

赫连成喝完清肺水,顾怜英转身便离开了,看陛下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的事,如今她确定的是,□□已经入京,今日若非熄了火,城外那村落必定已经炸了,如今城外迟迟没有动静,那背后之人定会慌神。

可看秦王和怀王,根本没有慌神的意思,就连国师府上下都十分有秩序,李阁老如今被皇帝下狱,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那批□□又藏在何处?

她从皇帝内室溜了出来,径自寻到莫远。

国师府的所有人她都信不过,眼下只有莫远。

她将此行来意告知莫远,莫远听罢更是震惊,“殿下所言属实?”

“近来莫叔叔可曾留意过京都动向?亦或是什么异常?”顾怜英道,“就算是国师,两个王爷还是朝中大臣,可有反常?”

“殿下怀疑他们?”

“父皇的行为实在太奇怪了,我怀疑……”顾怜英咬牙,“我怀疑他被控制了。”

第65章

莫远听罢更是震惊,“殿下的意思是,陛下被什么人控制了?是……贵妃?还是国师?”

顾怜英摇了摇头。

莫远想了想,“陈贵妃一直在陛下身边侍候,国师则是与平日里一样,一直在国师府里,而秦王殿下也与平日里一样,爱听说书,怀王殿下最近倒是喜欢去听雨楼听戏,陛下不喜还骂了他一顿。”

她这两个兄弟她却是清楚的,秦王看上去很是勤勉,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能瞒则瞒,怀王则是比较激进,但总办不好事,陛下才会看到他们就脸色不好。

只是今日陛下的神色,却很是复杂,她有些揣摩不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莫叔叔,你可知李阁老手下的影密卫?”

莫远一愣,“李阁老的影密卫,早在五年前便已经被陛下的飞鹰卫替了。”

飞鹰卫是赫连成的近卫,这几年才成立的,为的便是撤换李阁老的影密卫。

方才守在赫连成卧房外的,便是飞鹰卫,好在她对国师府的情况相当熟悉,否则飞鹰卫的细细盘问她怕是很难进去。

“那蝉蜕呢?”

“蝉蜕的配方已经被影密卫给毁了。”

“所以,按理来说,如今这世上已经没有蝉蜕了?”

“正是。”

顾怜英冷笑一声,“方才,我观父皇的神情举止,他似乎已经中了蝉蜕。”

莫远焦急,“影密卫竟敢!”

“看来他们并没有彻底消失,而是从明至暗了。”顾怜英道,“莫叔叔,你可能调兵?”

莫远挠头,“我这般怕是无法……”

“无妨,若是无法调兵,那此事怕是只能由叔叔亲自走一趟了。”

夜幕降临,国师从丹房中走了出来,他闭关几日,为的便是研制皇帝的解药,只是他此刻却依旧愁眉不展。

内室中,赫连成已经喝完顾怜英给他的最后一碗清肺水,他顿觉清明,浑身神清气爽,他挥退陈贵妃,将顾怜英留下。

“国师府中人朕都见过,却唯独未曾见过你,你到底是谁?”赫连成居高临下,一股王者的威压死死压着顾怜英。

顾怜英缓缓抬头,眼中有些朦胧氤氲,良久,她才寻回自己的声音,“父皇,孩儿回来了。”

区区几个字,叫躺在床榻上的赫连成愣在原地,但待她看清楚眼前人时,他险些没哭出来,“雪儿?是你吗?”

“是。”顾怜英道,“雪儿回来了。”

赫连成道,“可你不是已经……”

“孩儿的确摔下山崖,但却被一位医道高人所救,那位高人为孩儿医治了数年,孩儿这才得以健全。”

“赏!朕定要重重地赏他!”

“父皇。”顾怜英道,“孩儿白日里看您的脸色不对,似是中了蝉蜕,您可知是谁给你下的?”

赫连成原本想同她再唠唠话,谁想她竟直接进入正题,他欣喜的脸上又沉闷了些许,“朕也不知,所以朕才不顾大臣们反对,搬来国师府。”

“所以父皇才封了陈姑姑为贵妃?”

“是。”他道,“潘德海伙同李迅想要谋朝篡位,被朕悄悄入了狱,如今朕身边的人,如今我也只能信任她了。”

潘德海是赫连成的贴身内侍太监,赫连成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区区一个内侍太监与当朝李阁老合谋,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够,所以他猜测他们的背后定还有人,所以,眼下只能将他们悄悄入狱,而自己则搬来国师府,以图后事。

只是没想到他的病却越来越严重,连国师都束手无策。

此时内室门被拉开,陈贵妃报,说是国师来了。

赫连成将国师请了进来,然国师却紧蹙眉头,一手捋着他那又白又长的胡须,一手拖着一个小盒子,那小盒子里放着的是一颗新鲜的丹药。

“国师为何愁眉不展?”赫连成问。

国师道,“贫道无能啊!陛下所中之毒,贫道实在无法解!”

“国师大人莫急。”顾怜英伸手,又在自己指尖划了一道口子,血ye滴在了他的丹药上,“国师大人并非解不了毒,只是缺一味药引子。”

“这位是?”国师眯着眼睛,使劲想要看清楚,可如何看也不过是个小小的轮廓。

顾怜英道,“国师大人,我是雪儿。”

“雪儿?”国师蹙眉,“雪儿不是早就……”

他一愣,慌忙抓住顾怜英的手腕,上下再打量了一番,“老道这是又老眼昏花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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