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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萝低眉顺目,无意扯开另一话题:“大爷到烟郢去了,怕是一年半载没回得来。”又黯然道:“今年过节,大爷借事繁忙,就是不回来。按理说,往年从没有过这样的事,太太也闷气……”
书卿听得出这些话的深意,忽而佩服她的心思,只笑问:“莺萝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莺萝的脸稍稍敛起来,显得诡秘幽深,看着她。
书卿清晰地发问道:“那天晚上我们以为的那只猫其实是你,对不对?是你去告诉大爷的,对不对?”
莺萝低眉浅笑,唇红齿白间缓缓吐出:“夫人,若没有别的事,妾身先下去了。”
书卿容色清淡沉静,闭了一会眼睛,轻声道:“你别得意。”
现在的莺萝看似一朵娇花,温软又狡黠,实则骨子里有一股Yin寒的野性,她迟迟才应答道:“不敢得意。”行礼就走,甩着头上的一支步摇流苏剧烈晃动。
这不是猫告诉她的。
是落茗告诉她的。
落茗是初若的贴身丫鬟,一直知道初若与钱儿的事。作为一个忠实的奴仆,她本应恪守主子的秘密,可当她偷盗之事被莺萝抓住,她便只能出卖主子来保全自己,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况且,明浈的死连累着她被裁减月钱,她便怨初若不帮她求情。心灰意冷之际,莺萝再次伸出援手,送她钱物,于是她感激不尽,什么都托盘而出……
莺萝沾沾自喜走出院门,见两个婆子架着落影走来,询问莺萝意见:“姨娘,这个丫头趁我们不注意出了来,如何处置?”
莺萝敛起容色,道:“真是大胆,太太未曾解足,竟也敢偷跑出来,没有王法是吗?”停顿一会,她靠近落影,慢慢问道:“你说,你出去做什么?”
落影本就不喜莺萝,自然不会好声好气,她猛然一瞪,不开口。
莺萝如今地位不同,不甚满意她的回应,也无耐心,直接让跟来的婆子搜她的身,那婆子恶狠狠地把她手中之物抢过来,往边上一扔,然后拽住她的手腕连拖带走地随莺萝来到后院。
落影不知道莺萝想做什么,直到搬出了长凳子,她才意识到具体后果,于是不顾一切拼命躲闪,终究难敌两个大力气的婆子,被强行按在长凳子上,她大喊:“莺姨娘,我怎么也是东院的人!但凡知点道理儿,你都不能私自用刑。如今你做了,往后看你怎么办!”
莺萝哪里会听,抬起下巴示意婆子,婆子便举起板子便向着落影狠狠猛击数下。
落影惨叫,莺萝如听天籁。
板子依旧啪啪不留情地重重打下,落影咬住嘴唇不哭,闷哼声如同嘶鸣不止的困兽,衣物不算薄,tun部位置却还是有着细密的血珠沁出。
莺萝像是在欣赏什么风景,扬着嘴唇悠悠喝着热茶。看着落影充满绝望愤怒痛苦的脸,仿佛看到了被困在东院的书卿,她只觉得浑身痛快舒畅,又扬起狡黠的眼眸,对着婆子曼声道:“记着板子数,别打少了,我先回去了。”
婆子们应和一声,毫不手软打下去。
受完板子的落影被人一把甩在地上,头也是狠狠撞在石砖上,额上shi腻腻的冷汗黏住了头发。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乱响,连叫疼的力气都没法使。打板子的人早就走了,后院静悄悄一片,没人会可怜一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这时传来脚步声,一个人悄悄走进来,停在了她的面前,小心翼翼扶起了她。
她惊喜地喃喃:“芊儿。”
芊儿努力挽住她,口中呵出热气:“小心点,我扶你回去。”
落影便靠在芊儿肩膀上,一路悠着慢着行进。忍着疼痛,她说道:“我听说你要回本家去,以为早就走了。”
芊儿平静地说:“我想走,四爷不让。还想让我服侍淇哥儿的娘,做梦!我直接回说‘把我逐出去吧’。后来四爷不勉强我,只让我给他端茶倒水,别的什么也不让我做。”
落影深吸一口气,疼痛丝丝传入心里,她咬咬唇:“芊儿,我,我,想求你帮个忙……”
芊儿问:“什么?”
落影艰难一话:“我们夫人她……”
听了这话,芊儿立马打断,为难道:“我知道大夫人的境况。可是眼下,太太把大爷房里的事都交给了莺姨娘,说白了就是不愿听到任何一点关于大夫人的事儿。莺姨娘那心思,你不也才受着吗,这能有什么办法?”
落影一抹汗:“我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夫人那可怜样,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想到书卿的如今惨状,又想到昔日主子与她交好,芊儿也不忍心,松口道:“那我应该怎么帮?”
落影艰难站直身,不顾周身的疼痛,附到芊儿耳边:“你是画眉院的人,没人会注意你,你可以出府去,到……到陈侯府一趟……”
落影没有交代完全,芊儿却已经她想要说什么了,她坚定地点点头:“我会想办法出去。”
第57章破荆
待落影一拐一瘸回到东院时,珍珠正焦虑着等待,早听说莺萝把她带走了,不由一阵担忧,但又出不去寻人,还好回来了,却是脸色不对。
珍珠大吃一惊,赶忙搀揽着她的胳膊回到房里。
听了落影的缘由细说,珍珠也禁不住气道:“凭什么打人?不就是个姨娘吗?嚣张什么?夫人怎么说都还是正经夫人。”
落影忍着伤痛,道:“小声点,先帮我上个药吧,我还疼着呢。”
珍珠一听忙四处翻箱倒柜找药膏。
上药的时候,落影疼得叹气:“这些时日就麻烦你多照看夫人了,别让她知道这个事。”
珍珠心疼地看着她:“可是见不到你,夫人会起疑心的。”
落影垂下头:“你有办法掩过去的。”
珍珠发恨道:“真是可气!”转而愁苦叹道:“你这副模样,便知道姨娘有多狠,太太见也见不到,夫人她——我们该怎么办?她不对劲……”
落影略一迟疑,低声道:“好歹,我遇上了芊儿。”
珍珠惊讶:“芊儿?怎么?”
落影悄悄道:“我让她去侯府,不知道情况能不能好点。”
过了两日,情况没有更好,反倒有些坏,应该是相对来说。
那时,趴在床榻上的落影睁大双眼看见门边走进来一个支着腰喘气的人,便愣怔道:“夫人……”忙整理着衣衫想爬起来,后背tun的痛不断袭来,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连连倒吸冷气。
“别乱动。”书卿托着肚子慢慢走过来,手里有东西,看着落影紧张局促,若无其事地笑了下,道:“我这里有更好的药酒,书璟给我的,比你这个好很多,也不过来拿?”
“夫人……”惊讶于她的发觉,落影瞬间没有了头绪。
“珍珠去准备热水了,有事叫你,你不应。”她艰难地坐在床沿,平静说道:“倘若我不过来,这样大的事,我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落影眼角shi润:“夫人别这么想,我们不怕的……”
书卿疲惫地苦笑着:“我任意孤行,我骄傲自满,我性子倔,我只顾着自己,永远都没想到你们还跟我受苦。惹得大爷不开心,你们就会被人作践,我真没用。”
落影忙抓上她的手,说道:“不是……”
书卿轻轻摆脱她的手:“你为了我才受的罪,养好了再过来我这里吧,我还能自己照顾自己。”
“夫人……”落影心里堵得慌。
书卿僵硬地叹了口气,起身离去,抬脚出了门口。
回到房里,她关好门,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七个月了,很辛苦的七个月,偶有出血之象,里面的小东西好像岌岌可危。
悲痛和耻辱在她的脑子里支离破碎地反复回撞,却无可奈何。
一系列压抑铺天盖地而来,她抱柱而哭,挂在颊上的泪一霎冰凉,更想一了百了,过着太累了。可是,她想死容易,肚子里的却不能不顾。
到底该怎么办!谁来告诉她!
……
车辚辚,马蹄声从远处街巷传过来,一辆车帷挂着一个“陈”字的马车由远及近,最后在有着两只石狮子守门的大门前停下。马车上走下两个男子,府内的人听闻,风风火火地敞开大门迎进来。
门人报回里头——登门拜访的竟是陈侯府的长公子陈书睿和三公子陈书璟。
秦氏纳闷一番,平白无故他们来做甚?未及多想,便和沈清翊待客。
书睿二人大步走进厅堂,先是对着坐于主位的秦氏低头:“太太/安好!”
秦氏微笑道:“两位公子好。公子事务繁忙,今个怎么有空光临我府?可是有事?”
“不瞒太太,确实有事。”书睿直爽一人,不喜欢含蓄委婉绕弯子,便直言道:“吾妹书卿……我听闻她近来不太如意,想问问她过得如何?”
沈清翊不理大哥内院,亦有所不知,只以礼回道:“陈公子言重了,大嫂一向安好,怎么会不如意呢?”
秦氏顿时微有不悦,声音稍低:“哦?陈大公子这话问的是甚意思?我们国公府亏待了你妹妹?”
“不敢。”书睿拱手不卑不亢:“亏没亏待,口说无凭,还请太太四爷让长姐出来见我们一面,不然我会擅闯。”
秦氏把茶杯“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连带着这段时间对陈书卿的恼怒一拥而上,遽然起身,冷然目视:“还擅闯?好大的口气!陈侯府也是书香世家,教出来什么样的好儿女!怎生得你们这么不知礼!你妹妹做的好事情,我还没计较,你倒过来撒野!陈侯爷和陈太太呢?我只和他们理论!”
“母亲息怒。”沈清翊忙安抚秦氏,转首朝向书睿肃道:“陈公子有话好好说。”
书璟闻此言莽撞,赶紧拦住大哥,低头对秦氏和沈清翊赔礼道:“太太,四爷请息怒,我兄长性子粗实,大人有大量,请莫计较。”
不待秦氏说话,书睿面容早已笼上一层薄薄的肃然,推开书璟沉声道:“就不惊动父母了。太太,吾妹不知礼也好,没妇德也罢,都是我们家教导无方。太太和沈大公子不情愿,就让她回来吧吧,我们陈家愿担这个名。”
秦氏怎么想也没有上升到这样的程度,虽事发之时曾说过,也算一时气急,但陈书睿的口中提出便让她感觉到了严重性,这么大的事沈清言不在府上,她哪能随便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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