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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定了定神泰然说道:“陈公子,话从何来?我们好吃好喝锦衣玉食供着,何曾折磨?女子出嫁从夫,嫁来我府,难道我连基本的家法都不能使吗?况且她只是禁足,也该让她修身养性,反省自己!”

书睿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笃然冷笑:“若只是禁足这么简单,我就不会亲自跑一趟扰了府上的清静。吾妹病中不能医石,她身子本就不好,如何抵得过?要有什么好歹,我侯府绝对追究。”

一语激起千层浪,秦氏一面不解其意,一面转头问道:“落琴,怎么回事?”

落琴弱声说着:“回太太,陈公子,夫人由姨娘照看,我亦不知……”

沈清翊正色道:“大嫂病了,我府上应有请大夫。人食用五谷,怎能无疾?陈公子切莫紧张……”

书璟这时也朗然有礼解释道:“是这样,吾兄听得来报——长姐至今未见大夫。还请太太和四爷让我们一探,也好安心。”

秦氏怔怔:“这是听哪个下人说的?她只是禁足可没禁医。”

书睿不想多言,他心里只想见他妹妹,便缓了语气道:“太太,说这么多,不如让我去一见,她有错在先正好教导,也不丢贵府的脸。太太,请?”

如此迫势,秦氏心里有气不好发作,面对来势汹汹的陈侯府人,她也不想留个刁钻刻薄的婆家名声,闭了闭眼就示意身边的丫鬟落琴引路去浣沙东院。

这时,莺萝进来,娇娇弱弱如同临水照花的芬芳,一脸慌忙低头说道:“公子放着主人家的面不管不顾,已是失礼,传出去不好,还请公子回去。夫人在府上好好的,妾身一直在照顾。”

见此,在场四人皆惊异。

书璟侧着头打量她:“请问你是哪位?我大哥与太太说话,你不顾插嘴,倒是你不知礼数了。”

“我……太太。”莺萝心虚的声音变弱,忙扶着秦氏的手,想要请示。

“罢了就让他们去看看。”秦氏不耐烦挥了挥手,省得一早上不得安静。

莺萝急得手上加紧了力气,扯住秦氏激动道:“太太!不能去!”

她的大呼令秦氏震颤须臾,秦氏奇怪地看了莺萝一眼,不满意她失了仪态。

莺萝自知不妥,浑身颤栗,忙松开了手,往后缩着,惊恐不已。

书睿书璟不管她,跟着落琴就往浣沙东院走去。

……

书卿卧在贵妃榻上,一脸疲惫,身子颠得她晚上睡不好,白日里又奢睡,一直奄奄倦倦。

进来的三人,连同丫鬟落琴都震惊了——她不是单纯病了,是两个人病了!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常的孕妇这个时候已经显得浮肿,看起来珠圆玉润,何况是养尊处优的夫人。

但眼前这人,脸色太过苍白,枯瘦剩骨,羸弱不堪,双眸无神,像只奄奄一息的病态蝴蝶,整个人分明难以支撑这样的腹部。

书卿应声而醒,模糊地看向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刚毅的大哥和依旧清秀的书璟。哥哥的身形也是高大,门外的亮光透进来,影子都拢在书卿身上,好一会才能看清他们脸上布满愤怒的荆棘和担忧怜惜。

书卿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一股热泪自眼眶shi润滑落。在久违的亲人面前,她这半年的辛酸和委屈倾覆而出。

珍珠默然落泪,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言语,只得站在一旁,任由兄妹三人相让一场;忽而又是无限喜悦,只要侯府来人,那么夫人就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

书卿泪眼婆娑,略微喘息,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书璟在旁扶住她的手臂,用心疼的目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道:“卿姐,这,这几个月了?”

书睿眉头紧拧,笨拙地擦着书卿的泪水,怒火中烧,说道:“妹妹别说话。你可还能走?我带你回家去!”说着环抱住书卿的背就要出去,珍珠跟在其后。

引路而来的落琴早已不知所措。

她是秦氏贴身丫鬟,有一定地位,但这么久来并未见有人说过东院这边的事,众下人也并不知道大夫人的事情,如今这一出,真是太震惊了。

她知道其中厉害程度,见状张手拦住:“不可以,陈公子,不可……”

书睿喝:“滚开!”

落琴抖怂着肩膀:“两位公子,请让我们回禀太太。夫人这,这个样子,太太确实不知……”

书睿怒道:“太太不知?你当我是傻子?这么久,不知道?”

落琴不禁跪下,拼命叩头:“陈公子,太太确实不知,大爷房里的事务全权交给了莺姨娘,太太不大管事。”

书睿的眼眯起,刚要吼出声;书卿忽觉不适,弯腰欲吐;书睿忙喊珍珠端来痰盂,书璟紧张得抓手把脉,于是又一阵大的响动。

门外听到传来蕴含着威严的声音:“这里闹腾什么?”

秦氏满面愠意进来,后面跟着两丫鬟和两婆子。

眼见秦氏些许动怒,落琴早早跪着的方向转向秦氏。

秦氏本是不想过来,但怕落琴有事不够格处理,只得来瞧瞧。

刚才到门拐角处就听见一大群人乱糟糟的声音,不觉冷笑,果然是群不知礼数的。待一细看,神色由愠怒转成了吃惊——书卿被书睿扶着趴在软榻边上呕吐;而后又大惊——这!这!这个许久未见已面容憔悴的媳妇有身子了!身子还这么大了!

秦氏和微微喘息的书卿相视良久,都没说一句话。书卿心如死灰不想开口,秦氏吃惊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有书睿怒气冲冲地睨着眼。

……

秦氏命管家修书一封寄往烟郢,并安排经验老到的冯嬷嬷去照顾东院。妥当一切后,回到佛堂处诚心念了一个时辰的经。

浣沙东院里大半年没这么热闹了:传大夫的传大夫,炖汤的炖汤,熬药的熬药。众婆子丫鬟如临大敌一般小心翼翼服侍着,生怕有什么闪失。毕竟大夫才说的已经够七个月,并且胎脉薄弱,气色不好,体质甚虚,不容乐观,嘱咐尽量卧床安胎。

第58章暮暮

忽迷忽醒间,书卿感觉一只手在她的腹部枕着,暖暖的,沉沉的,她不由一问:“珍珠,你为何老摸我肚子?嗯?”

说着便要撇开她的手,却忽然感觉这只手不是女子的那般软滑小巧,而是宽大的有分明指节和厚茧子的手,不对!

她警觉睁开眼睛,呼吸一紧,寒毛乍立,惊弓之鸟一般,艰难撑起肚子在黑暗中打量身旁这人。

“珍珠,珍珠!”她朝外喊去,并且挣扎着要爬下床,身旁的人也已经醒来,知她要下床去,伸手拦住,声音是刚醒的嘶哑:“你要做什么,告诉我就是了。”

书卿推开他的手,紧绷着身子,窝在床角,显然未平复内心的惊恐,语气冷淡稍带惧意问道:“大爷怎么在这里?”

“我要晚歇,当然在这里。”

书卿闻言便低头不想回他,仍旧欲下床去,于是慢吞吞靠着黑暗中的慢慢清晰的视觉轮廓挪到床边,伸出脚指头一点一点探寻鞋履。

沈清言这边已经两步起身,准确无误对着那双鞋履往门方向一踢。

书卿光着脚愣愣,原是不知道他做了何事,只听得什么物什相撞发出杂乱窸窣之声,又摸索不到她的鞋子,正愁闷,就听他道:“你要做什么,明天再说成吗?”

书卿抱住床柱子坐定,静道:“我口渴。”

这似乎是个不好回绝的理由,无法,沈清言只能去点灯。

见里屋烛光亮起,珍珠和两个守夜姥姥在外边轻轻扣门问道:“大爷,夫人,是否有吩咐?”

“没有。”沈清言一边回应外头,一边抬手倒茶。

借着这个空档,书卿才能集中注意力找寻自己的鞋履,却发现鞋履已在离床边很远处,她瞬间明白方才沈清言在做什么,心头一股莫名闷恼。

可地板冰凉,她着实不敢轻易走去,只能头往左稍稍靠在床尾幔帐上,眼帘垂拉,难掩疲倦,恐惧又谨慎地凝望着面前的男人。

再一次见到他。

迎着烛火,她看见桌边倒茶的身影高大健实,如玉树般稳稳挺立。

此时很静,异常宁和,能够听见两个人的呼吸,怪异得很,好在茶水自壶中流入杯碗那清澈有节奏的声音化解了尴尬。

他拿起茶杯走过来递给她,身形和气息将她完全笼罩住。

背着光,一瞬间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慢慢融入眼睛的灯火勾勒出了他的脸——上环唇周一圈蓄起草芽一般的胡茬,沉淀出几分威严和内敛,眉宇间好似有更迷人的英气和沉郁,仿佛总在傲然与平和间徘徊,让人猜不到下一秒是戾气翻滚眉梢,亦或是轻柔漠视眸底。

她摇摇头不肯再想。

见他走来,书卿抗拒又憎恶地推开。

晚上她其实是不喝茶的,说要喝,只不过是给她缓冲心绪的权宜之计。况且这杯茶是冷的,多心不在焉的男人才会把冷茶倒给怀孕的妻子喝?

她问:“大爷怎么就回来了?”

问完才发现自己好像来来去去都一个问题。

他显然不想再解释,见人不接过茶杯,便又没有耐心,回身放去,盖上茶杯盖,把茶壶推到桌几中间。

看她神情恹恹,默了一会,他又开口:“回来的时候,经过平织,那里的牡丹天下盛名。我带回了几盆,姚黄、魏紫、赵粉、二乔、梨花雪、瑶池春、掌花案都有,就放在院子那里。”

书卿没说话,只晕沉沉望着他,神色晦暗不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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