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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沈念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似欣慰似开心似幽怨......
错综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扰得整颗心混乱不安。
当天下午,沈念在肖烨的陪同下参加了回想的送行仪式。
去往烈士陵园的路上,沈念望着回想那张意气风发、正义凛然的照片,看着他冷峻的眉眼,浅浅的笑容,她仿佛觉得,她和回想之间似是她做的一场最为绚烂、绮丽的梦!
在梦里,她与他相亲相爱、嬉闹人间。
悠悠岁月中,没有危险,没有不安,更是没有伤痛,两人守着一方庭院,安然度日,一片清欢。
如今,梦醒了,看看这嘈杂喧嚷的尘世,沈念恍然觉得,她和他之间曾经所有的欢乐与幸福,都只不过是她那场心酸暗恋下的一场春梦罢了!
从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便爱上英俊成熟的他,整整七年,只因这份感情太过沉重和强烈,所以她为自己编织了一场华丽的美梦。
梦中欢乐,梦醒悲忧!
她把自己此生所有的热情都交付给了回想,可最后,他留给她的只有一抔黄土,一座冰冷的墓碑。
——回忆分割线
记忆的闸门戛然而止。
温暖的房间内,江翊泽拥着沈念,垂眸凝望时,发现沈念早已泪流满面。
他心痛不已。
从她的一言一行中,他深刻地明白,沈念对回想的感情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或许,他这辈子都无法比得上回想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他忍着心中的苦涩,抬起手轻轻拭去沈念脸上的泪水。
窗外鸟语花香,窗内的世界笼罩着一层悲苦忧愁。
第62章
回想的葬礼结束后,沈念整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每晚失眠到天亮。
那时的状态就犹如当年的沈母,同样地把自己封闭起来,呆在自己的世界里,陷入了某个执念的恶性循环。
那时,沈念总是在想,是不是每一个爱她的人都是这么地不受上天的眷顾?否则,为什么都是这么早早地离她而去?
她每日每夜都在询问自己这个问题,每日每夜都在寻求答案。
然而,始终无果。
渐渐地,一种自我厌弃感越来越浓烈,浓烈的就犹如那熊熊烈火、滚滚浓烟,似要将她焚烧毁灭。
那时,肖姨和回叔见她的情绪越来越低沉,悲痛的同时是更多的担忧。
其实,如今想来,沈念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她特别对不住他们。
作为回想的父母失去自己的独子后,本就陷入丧子之痛里无法自拔,却还要始终担心着她的身体和Jing神状况。
那段时间里,他们为沈念找来许多心理医生,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
只因沈念不愿敞开心扉,不愿与人交流,即使医生来了,也只不过是束手无措。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念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不仅患上了重度抑郁,还染上了酒瘾。
那个时候的她太痛苦,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酒才能缓解她身体和心灵的苦楚与悲痛。
只有喝醉了,一颗心才会混混沌沌,所有的苦和痛才会感觉不到。
那时,沈念也临近毕业,然而由于她的身体状况,毕业典礼自然无法参加,所有能证明她的荣耀的证书都是回叔帮她带回去的。
可是,那些虚无的名声又有什么用?
自从回想走了之后,沈念什么都没有了,她所期望的爱与幸福,全都因为回想的离开消失了,只为她留下了怨与苦。
——
后来的时候,沈念也想过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时,回想的战友曾把回想的遗物带给她,并且劝慰她:“嫂子,你要振作起来!不管队长在不在,他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幸福。如今你如行尸走rou一样活着,队长在天之灵也不得安息。”
那位战友还告诉她,回想出事的那天晚上本打算在消防队向她求婚,包括他那天早早归队,也是为了去消防队和战友一起准备求婚仪式。回想还为她准备了一个惊喜,在求婚仪式上为沈念弹唱她钟爱的美国乐队FUTUREOFFORESTRY的经典歌曲YOU。
然而,所有的计划皆因中午的任务最终成了他们的美好的幻想,只留下了尚未准备好的求婚现场。
战友离开后,沈念一个人坐在卧室的地板上,一边翻弄着回想的遗物,一边想着回想出门的那天早上对她说的生日惊喜。
原来是要向她求婚啊!
想到这里,时隔近两个月来,沈念第一次哭了。虽然努力压抑着,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她如珍宝似的轻抚着回想的遗物,忽然间,一封泛黄的信封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拿起信封,颤抖着手拆开,信的开头便是英国诗人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诗歌——《离歌》。
她细细读着,每读一句,眼泪掉落,心也在滴血。
在信的末尾,他写道:
“爸、妈、念念,我不知道,这封信你们此生有没有机会看到。
倘若某一天你们看到了这封信,那就说明,我已经离开了你们。请你们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人的生死各有定数,无须在意长短!
自从我走上消防这条路,我便知道,我这一生距离死亡也就只有一步之遥。
爸、妈,对不起,这辈子无法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但也谢谢你们,在我短暂的生命里,有你们一直纵容着我、支持着我!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去往你们的身边,再尽此生未尽完的孝道,报答此生未报答的恩情!
念念,对不起!我没能守住对你的承诺,给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痛!如果可以,请你忘了我!然后找一个深爱你的男人,幸福地度过余生,不要念着我!
沈念,这辈子,回想欠你的,下辈子、下下辈子,一定会偿还与你,但求你此生幸福安乐!
最后,请你代我照顾好我的父母,谢谢!”
信纸从指尖滑落到地板上,沈念环顾着满屋她和回想的照片,终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放声痛哭,似是要通过这种形式把所有的委屈和伤痛通通释放出来。
肖姨和回叔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慌慌忙忙奔到卧室。当目光看到她腿边的信时,当读完那封信后,肖姨突然紧紧地抱住沈念,与沈念一起放声痛哭。
那天深夜,沈念在所有人休息后,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怀中放着她和回想曾经的一张合照,之后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用尽全力,划向左手腕。
只在一瞬间,血ye犹如崩裂的水管,汩汩朝外面漆黑冰冷的世界迸出。
意识消逝间,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仿佛看见了回想站在她的面前,正双目沉痛地望着她,似是在怪她的任性。
可是,他纵使怪她,又如何?
没有他在的日子,她一个人犹如生活在地狱之中,再也看不到生存的希望,更遑论生命里的阳光。
一直以来,回想是沈念凄苦的生命里那唯一的一抹光。
如今,光消失了,她的灵魂重回地狱,那么躯体又何苦在尘世苦苦挣扎?
......
当沈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再次进了医院。
冰冷的房间,冰冷的机器声,冰冷的心,一切都是冰冷的,再也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温暖!
肖姨见她醒来,痛苦地望着沉默憔悴的她,哽咽道:“念念,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回想已经走了,如果连你也离开了,你让我和你回叔还怎么活下去?我们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女儿了啊?”
沈念只是不言不语,不哭不闹,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再一次陷入自己的世界里,苦苦挣扎。
一周之后,沈念回到了回家。可这一次,她并没有呆多久。
回到回家的第二天,回叔和肖姨收拾了所有的行李,带沈念离开南麓,前往加拿大多lun多。
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有沈念离开了南麓那个伤心地,未来的生活才会有所好转,她的Jing神状况才会有所好转。
之后的两年,沈念一直生活在加拿大,直到2018年秋天回国。
在加拿大的两年,生活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沈念在现实与幻象之间,浮浮沉沉,苦苦挣扎。
......
刚到加拿大的一个月里,她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和戒酒治疗。
那时,兴许真是换了地方的缘故,沈念的Jing神状态逐渐有所好转。虽然成效不大,但她开始愿意与外界交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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