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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叶真笑,“不让你们遭受荼毒吗?”

“嗯。”

妈妈做饭的次数少之又少,因此三人坐在这家店里吃面的机会两只手数的过来。那时候爸爸会点三碗面,两碗给他和大姐吃,一碗空着。他起初不懂,直到有回他听到父亲说,要是那孩子也在就好了。

那一刻叶实才明白,那碗没人动筷的面是二姐的。

为什么二姐不跟他们一起生活呢?关于这个问题,叶实问过父母,问过大姐,父亲一脸愧色的答不上来,大姐说大人的事小孩子管不着,反应最激烈的永远是妈妈,不管上一秒的她多温柔,下一秒就变了脸色。妈妈不喜欢二姐,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连带着他在一段时间内疑神疑鬼,怀疑二姐是不是有先天性疾病。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

吃完面,两人到叶实的小学里逛了一圈,学校翻修过,移植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树木,教学楼比原来的高出两倍不止,Cao场上,有人在踢足球,两拨人围着一个球门踢,热热闹闹。

天黑前回家,在门口碰到叶笑,叶真目光跟她对上,两人都有些尴尬。叶实按电梯,问叶笑姐夫跟外甥有否一起来。

叶笑回说除夕再带他们过来,她是听爸爸说叶真回来了,过来看看。

叶真被点名,只得以笑应对。

电梯停在二十几楼,一楼等电梯的就他们三人,空气安静,夜晚的风声仿佛对着耳朵吹。叶实站在两个姐姐中间,高高的个子挡住她们的眼尾余光,谁也看不见谁。

回到家,爸爸已经做好晚饭,极尽珍馐的菜色,迎接三个儿女。

这个家很久很久没有齐整的吃一顿饭了。

爸爸依旧是气氛的主要带动者,比起白天的无人捧场,叶笑参与了进来,爸爸没那么有趣的包袱经她嘴里一说,立马引得人哈哈大笑。叶真也不拘谨了,吃到打嗝。

叶笑今晚留宿。新房子有四个房间,叶笑却问叶真能不能一起睡。

叶笑今晚留宿。新房子有四个房间,叶笑却问叶真能不能一起睡。

“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被窝里说,暖和。”

“好吧。”

一张床,两条被子,虽是一起睡,但互不干扰。关上灯,房间里只余空调的吹风声,叶笑翻身面向她,低声说:“小真,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第一次睡一张床的事吗?”

那件事,叶真想忘,忘不掉。叶笑把她推下床,哭着去找爸爸妈妈,要爸妈把她送走。她躲进卫生间,跟叶实抱成一团,听到妈妈大发雷霆,责问爸爸为什么要大过年的接她回来,让一家子不得安生。

叶真翻身,背对叶笑。

跟父母家人有关的事,一旦提起,她的心总是疼的。

“小真,那件事一到过年我就会想起来,我把你推下床,骗爸爸妈妈说你欺负我,要他们把你送走,妈妈很生气,没过完初五就要爸爸把你送回外婆家。”

“小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跟你道歉,如果还来得及,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叶笑,你不觉得隔了这么多年,你要我接受你的道歉,是一种道德绑架吗?”

叶笑愣住,没料到叶真会回击她。她抓了抓被角,“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叶笑正躺过来,“小真,我是个被父母宠坏的小孩。那时候突然冒出一个妹妹,叶实已经夺走妈妈太多的爱,我怕你会把妈妈剩下的爱都夺走,所以哭着要她赶你走。长大后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又小又脆弱,那么容易受到伤害,我看着他就会想到你,你那么小的时候,外公外婆有没有好好保护你呢?”

“跟妈妈去看叶实那次,听说要去见你,我其实很开心,想跟你说很多话,可是当我看到你的生活,我又很嫉妒。得了父母那么多爱,到头来输你那么多,我很不甘心,就忍不住酸你,被叶实戳破后,又生气又后悔。”

“小真,我知道很多事一下子是没办法忘记和原谅的,可是,人生还很长,往后,我们可以用姐妹的身份相处下去吗?”

深夜寂静。空调吹得人身上发热。叶真拉低被子接触新鲜空气。

外面有人敲她们的房间门,一下一下,很轻很有节拍感。

一定是叶实。叶真下床开门,叶实站在外头,食指放在唇上发出细微的“嘘”声。

“二姐,外面下雪了,喊大姐一起出来看吧?”

拉开阳台的帘子,雪花簌簌往下落,密密麻麻,随风而舞。叶实打开窗户,冷气灌进来,吹得三人瑟瑟发抖。

“叶实,找打是不是?”叶笑道。

叶实不听,手伸到窗外接雪,喟叹:“好多年没有下过雪了。”

“是啊……”叶笑拉起叶真的手,也挤过去看雪。

春节前后,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眠,把埋藏在深巷里的小道照得敞亮,在成年人的前路上照出童年的剪影。

过不去的是坎,过得去的是桥。

叶真觉得,自己又走过了一座桥。桥那边的风景,姹紫嫣红,开阔无垠。

除夕夜,程月诸赶回祖宅,团圆的气氛从镇上延续到家中,平日里没什么人的园子来了一大帮长辈小辈。程月诸的车一开进来,散在各处玩闹的熊孩子好奇的看他,打量这个迟来者。

程月诸下车,瞥见三叔的小儿子在追气球,小男孩的气球正朝他的方向飞来,男孩看见毫无征兆出现的他,大喜,飞奔着冲过来,圆滚滚的小身子抱住他大腿:“琅琅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啊!姑姑刚刚骂完念西哥哥,好可怕的!”

沈念西这家伙,过年都不让人安生。

第49章

程老太太共生了三个孩子,长子令庚,次女令贞,三子令修。他姑姑令贞性格火爆,一点即燃,而沈念西就是贯穿她后半生的火柴盒,三天两头搞出些幺蛾子,点火、扇风,井井有条。

程月诸把小家伙抱给来迎接他的杨先生。沈念西知道他回来了,肯定要找他去灭火,他得先去见祖母。

家族老老小小齐聚一堂,祖母心情舒畅,容光焕发,比程月诸上回见到她Jing神了不少。四五岁的小孩围着她嬉戏,她不觉得吵,温和的看他们耍闹。

“琅琅回来了,快过来。”看见他进门,祖母喜不自胜。

程月诸脱去外套,在她身旁坐下,给她揉捏肩膀,老人家拍拍他的手:“我身子好得很,倒是你,刚回来怎么也不去休息?”

“我年轻,不累。”

“越是年轻越要看顾好身体。”

程月诸道声好,“姑姑跟三叔他们呢?怎么没人陪您说话?”

“我刚把他们赶走,你可别又给叫回来。今年人多,我难得清静会儿。”

程月诸笑道:“这一地的孩子,哪里清静了?”

老人家跟着笑:“小孩子的吵闹跟大人是不一样的。”

程月诸点头称是,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跟祖母聊了会儿家常,祖母渐渐有了睡意,程月诸要扶她去房间,她舍不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不乐意,只答应去小起居室里歇会儿。

程月诸拗不过她,只得同意,祖母躺下后,忽想起什么:“念西不小心打碎一个古董花瓶,令贞发了好大的火,你待会儿见到她,给念西说几句好话。”

“好。”

红楼梦里形容王熙凤的初次出场是“人未到声先到”,姑姑即属于这一类型。隔着门就听到她喊了好几声的“琅琅”。

“令贞来了,你出去吧,一大家子人等着你招呼呢。”

“好,那您好好休息。”

程月诸关上小起居室的门,令贞姑姑带着两个脸生的婶婶走来,刚教训完沈念西,姑姑红光满面:“弟妹,这就是我们家琅琅。琅琅,这两位是从新加坡来的,三婶婶和四婶婶。”

新加坡的程家人是祖父堂兄弟的后代,是跟本家较为亲近的一支,早年令贞姑姑婆家的生意七成在东南亚,她跟新加坡那支便走得近了。

程月诸先叫人,随即为迟来道歉。年前三叔提议祭祖,他到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处取经,又请教了相熟的学者,诸事安排,亲力亲为,忙完已是除夕。

令贞姑姑最喜欢他,他一开口道歉,她立马跟着解释:“琅琅也不是故意来迟的,令修说要祭祖,自己撒手不管,全是这孩子在Cao心。”

两位婶婶连连夸他懂事,又说祭祖这种大事合该小程先生张罗,小程先生虽然来得晚,但把亲戚们安排的妥妥当当,没一个觉得怠慢。程月诸客气了几句,让几位稍等他,他给来家的女眷们单独准备了礼物,年长的是绿翡翠、玛瑙石之类制成的手镯,年轻的是金银嵌瓷嵌玉的坠子,手工师傅别出心裁,给每个人都做了不同样式。

这把两位婶婶开心坏了。程家几百年的底子,别说金银玉石都是上好的,光雕工师傅就都是国宝级人物。

女眷的事,自有姑姑给他打理,程月诸不必逐一应付。问了杨先生三叔的去处后,就跟婶婶们告辞。

三叔跟六叔一众男丁在隔壁园子修整匾额,那些个匾额都有百年历史,风吹日晒,再好的木料也经不住。春节祭祖,讲究焕然一新,不换成全新的,也要把破损处捯饬一番。

程月诸来跟三叔打招呼,年轻的男孩子见了他各个两个放光。他在年轻一辈里名声很响,别说不到三十岁就是“小程先生”,名利场上轰轰烈烈的事迹就足够叫他们伸长了脖子仰望。

三叔让他新写几个字提到匾额上,他没有推辞,毛笔蘸满浓墨,照着前人的书写内容,一笔挥就。

“琅琅哥哥写的太好啦!我都不会写毛笔字。”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叫道,是六叔的大儿子月深。

三叔露出赞许的笑,“笔力没荒废掉,不错。”

程月诸谢过三叔给他机会献丑。沈念西听说他回来了,四处找他,一看他没跟自家程二小姐待一块,就要拉他走。

月深也要跟他们一起,三叔摆摆手,让年轻的都跟了去。

程园里有处水榭,适合夏天看荷花,像今年这种人多的情况,水榭就是年轻人的天下。沈念西把几个小的赶进去,留程月诸在墙根说话。

“我的事全靠你了。”

沈念西泄露他前女友给叶真的帐他还没算。程月诸两臂抱胸,微微一笑:“打碎古董跟结婚的事,只能帮一件,你选哪个?”

沈念西仿佛被天打雷劈了一般,“你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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