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男(2/8)

“走吧，这里臭死了。去外边。”

李禹翎呆住，咋突然急了呢？

现在已经十月份，明年的体考是六月。

然后他又看见读了煤铁三中后，那个把三中的校服用剪刀剪成破布条，哈哈大笑以此取乐的自己。

体育老师和同学笑成一团：

元浩宁一直不肯承认当年只因为自己的错误懒惰，才丧失了升学更好的资格。他不想承认自己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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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浩宁觉得自己脚底好痛。

姐姐每次都冷笑说，「已经来不及了。」

“拉倒吧。”李禹翎却摇头，“我们学校体育生基本都不怎么训练。”

没有再遗憾，只是认命了。没有一个头脑聪明的后代，也无法有一个运动卓越的后代。

齐磊咂舌：「金正坤脑子抽了吧...不过，我不能像你们体育生一样选，我是文化生，懒得学，肯定去三中了。」

市内体育高考就那些人，如果一中缩减体育生特招人数，就代表在体育高考的名额上，分给三中很多。

李禹翎把湿衣服狠狠拧了拧，往门外走，回头，

只是努力了也做不到。

元浩宁第一次离李禹翎这么近，不断询问着一中体育生的事情。

扶着烂醉的秦北陆上出租车，出租车司机警告：“不许吐我车上！”

“你快点洗你那坨衣服吧。话那么多。”

他很多次打电话劝姐姐说，「姐，我想你了，你今年回来跟我一起上学吧，别管爸妈和奶奶怎么说」

遥不可及。

不只是她来不及再投入学习状态，也是这个家庭已经来不及挽回一个失望的女儿。

他不想父母一直念叨说是他的错，索性就表现出「不是因为我懒，只是我本来就不配罢了」

那个在不学无术的环境里，随着大流，自甘堕落的自己。

元浩宁忽的坐起来，脸上挂起嬉笑：「到时候我去一中了，会去三中看望你们的啦?」

自己明明不是无所谓的。

元浩宁藏不住自己的惊喜，一次次地说：“不能吧。那是假新闻吧。”

元浩宁奔跑在体育中考跑道上，不禁回想起这句话。

和父亲大吵一架后，父亲也认可了他的儿子本来就体育成绩不好。

元浩宁和姐姐一样，也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嫌弃，元浩宁竟也没有离开。

“行吧...对了，运动会的时候，你们高三的参加吧？我听齐磊哥说，金正坤在准备接力跑。”李禹翎找话题，“你到时候也去吗？”

——啥？

「我跑的很快的啦。」

青年的金发是非常浅的白金色，衬着雪白的肤色。这才发现他一条眉毛上有个眉钉。

——不是的、

欢声笑语，抽烟喝酒，上网泡吧。跑步测试，元浩宁永远是最后一个到达终点的。

——不。

元浩宁一笑：「有什么必要认真跑吗？我都无所谓。」

昏暗的厕所外，是灯光通明的饭店走廊。笑声鼎沸，人间烟火。

“你....你说啥？”

元浩宁嚼着口香糖，腿悠闲地一晃一晃。

「元哥，你跑得真‘快’！」

想着疼不疼，元浩宁就懒洋洋地说：“我们去不去都没什么用，一中的体育生肯定很厉害啊。”

“你没看新闻吗，我们学校去年开始就大幅度缩减体育特长生招生人数了。”

齐磊：「那你倒是赶紧跑步去啊」

「成绩出来了，你跑步800m成绩差3.5分」父亲说，「就差一点」

元浩宁瞪着李禹翎，道：“我以后啥样，关你啥事啊？”

“我以后....”

「那你去训练啊，马上就要中考了。」初中生齐磊说，「你看金正坤就天天去跑步，你最不擅长跑步了，别到时候跑慢了。」

梦想。

元浩宁哑然。

李禹翎一次次地答：“是真的。我们学校老师也说了。”

「三分钟热度，干啥都坚持不下去，操他妈的，滚滚滚」父亲和友人们打麻将，光膀子叼着烟，咒骂管他要钱花的元浩宁。

“你以后咋了？”李禹翎茫然地看来。

“就是市内一个教育杂志上说的。我家附近有二手报刊回收点。”

「金正坤说过，他中考不管考多少分，都肯定要去三中。他说他要认识大哥呢～」

李禹翎的一句话，猛然让浅金发青年瞪大眼眶。

煤铁三中的体育特长生数量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走的三本院校和大专。学费太贵了。

“哪里的新闻呀？”

要负责，还有寒暑假，啧啧，美呀。」元浩宁躺在教室两张桌子拼成的“床”上，两手负于脑后，在夕阳下懒散地说。

元浩宁的眼睛就像黑夜里破碎的玻璃门，闪着雪亮渣子，一朝被击碎，平摊一地月光。

「不够管你妈再要点」爸爸继续说，「滚吧」

「真不如他姐，他姐初中不上了就去打工，现在听说一个月三千多」一边骂，一边掏出两张麻将桌下垫着的红票扔给儿子。

元浩宁是典型姐弟家庭里受宠的男丁。

他在这一刻，越过李禹翎的肩膀，盯着厕所镜子里的自己。

“你又不是体育生，你怎么知道？”

里面好像是那个还身穿初中校服的少年，站在夕阳下的跑道，一边哭一边拎着鞋光脚走回家。脚底被夏日的跑道烫得发麻，他哭着如此自虐，自言自语道，

「元浩宁，你傻逼，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