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1/2)
她嘴上说,人倒霉起来,路过水泥桶都会被砸。
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可我喜欢女的,怎么也轮不到你呀。
如果用水泥桶类比她听见闻橪说这话时的震惊,怎么着也得十个桶才够吧,只砸断了脖子,这听墙角的代价真是微不足道。
不足为外人道啊……
然而深夜里,当她忍受着术后的疼痛想起一片迷雾般的前路时,还是免不了陷入深深的忧虑。那些风光与意气,好似被戳爆的气球,看上去确有实体,原来比起从前她瞧不上的、属于别人的虚浮气泡,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和孟凡不一样,喻计程没有想过该投什么石、问什么路,从哪里打通关节,又或是拿下哪一位的金口玉言。昨日医生来拆线特意嘱咐,近三个月都不要有太大活动,特护病房一片死寂,从助理到护工,都怕做了她满腔怨艾的出口。
她被世人默认的怨艾在何处呢?闻橪手术当天来看过她一次,满口无非休养与宽心,只字不提这个女配角色的归宿。即便如此,这也是二人自汽车电影事件后,最宽裕的私人谈话了。
等我三个月,可以吗?气球委地,留下憋闷至死、永不出口的衷言。
第6章5
第二年春节前后,喻今被查出肝癌晚期,病情来势汹汹,适逢喻计程脖子上的伤刚痊愈,顾不上做祛疤手术,就天天候在医院里。
这几个月可以说是她出道以来最清闲的日子,每天养养伤,读书看报也不爱出门。喻今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复式公寓,委托她Cao心把旧房子里的东西搬去,横竖不用见面,喻计程欣然应允。那天她打包一叠老旧的字画,绳带未系紧,滚了一卷到地上,是喻今旧作山水图,配字姜夔的一句“暗里忽惊山鸟啼”。喻计程捡起那画,随意卷了卷,脑中想着这首词全文是什么,稀里糊涂接了个电话,里头说喻今突然发病,状况不好。
她重新展开那副画,觉得这样的诗,实在是不该被配在山水画上的,有山有鸟,可本质是惊心,是别离。
对了,下一句可不就是,人间别久不成悲。
病房里的空气比书香酒味更易让人安定,喻今病危了一个多月,前来探望的人逐渐零星。喻计程守着那扇门,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恍然生出父亲已逝的错觉,好容易跳回现实中来,又觉得他们无一不是在催促病床上的人早些上路。两个护工都是纪方敏请的,干活麻利却机械得没半点人情味道,有一次甚至凑上来要给喻计程抹药,说这也是雇主的吩咐。
期间,闻橪的那部电影杀青了。她自受伤后再没回过剧组,只从孟凡的喋喋不休中大概知晓过后续,那些自己花了无数个日夜反复琢炼出的戏份,反过来倒成了困扰主创的一大难题。舞台是波峰,是美到极致的闪影,耀眼胜过花的叶若没做成花,便只能为了大体上的和谐忍痛摘去。
大概删了70%的戏吧,孟凡说。还大多是后来即兴的出彩部分。再用用替身,总算圆上了结局。
她讲起这事时多半总是自我矛盾,一面勒令喻计程只当拍了部没头没尾的烂戏,过去便不要多想;一面又常常主动提起,顺带着迁怒无关人士,怨选景,怨场务,甚至怨导演。
你跟那个闻橪交情不是不错吗?怎么我打电话去沟通的时候,拒绝得一本正经的。喻计程最怕听到这最后一句,佯装生气,才能换来半刻安静。
等到正月完全过去,快要开春的时候,随着天气转暖,喻今的病情竟然逐渐稳定了下来,他在人前只字不提喻计程的照料,只催促她赶紧复工演戏,莫把时光浪费在无用之处,说的多了,二人免不了大吵一架,喻计程一气之下,干脆住回了公司,不再围着医院周边奔波,还接下了之前那部电影的点映。
即便是有着众所周知的意外波折,她仍可算得上是主创之一,再加上团队公关时曾极力渲染她的悲惨遭遇,让喻计程的体面里多了一分为电影增添的噱头。
各色宣发活动她从未露面,喻计程无聊时刷刷网站看坊间差评,自我评选出最恶毒的传言莫过于——她的老演员父亲为替女儿放□□不惜患癌入院,其次便是说她伤重至毁容,正忙着在那张本就不怎么漂亮的脸上缝缝补补。
喻计程锁骨处的钢板术后月余便已取出,表面疤痕也早就养护完毕。点映晚会上,她着盛装出席,无视各种明里暗里的讲究,按规定时间早早到了现场。等候途中,有先前的工作人员来同她攀谈问候,也有不少未曾与其交往过的人,只敢远远地,朝她可怜的脖颈投去怯怯的一瞥。
期间吴博路过后台,没过几分钟梁知宥也走了过去,不像匆匆而过的前者,他注意到了自在端坐在沙发上的喻计程,表情竟无端有些尴尬。喻计程当然明白为什么,风波过后,影帝和小鲜rou的国民CP依旧屠版,梁知宥似乎也默许了这种相处模式。他们坦诚到何处呢?连吴博在小屋里勾搭导演也成了少年歧路、无关痛痒的小事吗?光里暗里,别人的爱情有来有往,飞驰公路上的女巫,房梁外摔断脖子的小丑,统统只是调剂。
点映快开始时她才见到了姚清清,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年轻漂亮。喻计程没看过样片,主演挨个握手时,才突然好奇她最后有没有如闻橪所说的那样,“撑起这部戏”。
当冗长的三个小时过去,片尾职员表终于滚动起来的时候,喻计程扫了一眼台下,好似心头的尘埃与积雪突然一涤而净,她做不来前排职业观众的动情落泪,却也在心底认同这是一部Jing雕细琢的好片子,所有演员,哪怕是姚清清,都有着不落窠臼的表现。
台下掌声久久不息,喻计程终于分神想了想属于自己的戏份,却被主持人清脆的嗓音打断。
她用夸张又不算出格的词汇热情赞美了喻计程今日的装束,甚至转眼锁定上她颊边的耳环,夸赞其形状别致,结合此前遭遇,是否有凤凰涅槃之意。
喻计程的耳环火红火红的,有半个鸭蛋大小,形状取材自彼岸花,是她的一位独立设计师朋友做的,跟什么涅槃没半毛钱关系。
她的座位跟主持人隔了三四个人,摄影机也没有半点拉近的意思,喻计程今天脾气出奇的好,接到这么个无趣至极的问题,还认真考虑了一下要不要顺着主持人的话说下去,换做以前,就算不当面抹人家的面子,也总要绵里藏针嘲讽几句的。也许是最近的寡淡日常让她意识到:自己只是大多数人生活中的一颗遥远星尘,没有浮华灯火时,或许还能好看上那么几分。管他凤凰还是彼岸花,世人想听励志的重生,你又何必要拉人去地狱瞧一瞧。
她正准备开口,坐在主持人旁边的闻橪突然发声一笑,顿时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明显是两朵彼岸花吧,静姐你眼神太差了。
叫做卢静的主持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随即迅速换上夸张的大笑,打趣了自己,又熟稔地向观众和喻计程道歉。
喻计程抬眼朝欢笑中的二人看去,其间目光越过心不在焉的吴博和妆容Jing致的姚清清,许是路程太远,途中还有没完没了的灯光,眼角一涩,竟险些落下泪来。
她对这舞台上的一切生出些无名的抗拒,连带着台下芸芸观众也变得面目可憎起来。来之前助理为她准备了一套不温不火的腹稿,避开个人着重祝愿电影市场的未来,是孟凡不希望她违心地自我消费,此刻也被喻计程全然抛却。她懂最独到的报复方法,三言两语化解掉卢静眼拙的尴尬,反而自己为其重新找好了更完美的切入,与众人大谈特谈自己的意外,姿态放到尘埃里,到了最后简直像高校演讲。
点映会结束后,那些先前不敢同喻计程攀谈的同行对她印象大好,纷纷凑上来没话找话,她只听一个自我介绍就耳若蜂鸣,忙找机会避进一间休息室,重重关上了门。
休息室一定今晚还被使用过,桌边放着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