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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臣自然是愿意为寿王守孝的，只是如今臣任提刑官，每日里要去衙门办事儿，莫说三个月，便是三天不去上职，衙门里也要的，还望大娘娘恩典，准臣回去守孝。”

大娘娘捻捻佛珠，在手腕上,梢是带着喜的。

允淑咽吐沫，真想找个借遁走，可却只能坐在这儿老老实实听着。

大娘娘捋捋大白猫银白的，脸上总算是有些喜，“哀家不是说，你改嫁有错，可厂臣是个太监，若传去说寿王庶妃跟了太监，好说不好听的，都说纸捂不住火，就是再隐秘，也保不住有人把你老底儿翻来，到时候，于厂臣，于皇室，怕都是一桩丑事。”

大娘娘摆摆手，“你是有才气的，不然也不能位极人臣受官家重视，坐着罢，搁我跟前用不着这样自谦客。这人呀，万般皆是命，半不由人，你瞧，当初寿王来求娶你，哀家念你在里当值不容易，同意了这门亲事，结果寿王糊涂，最后竟然谋逆这样不忠不义不孝的事儿来，真叫哀家心痛。”

这话儿她觉得自己不上嘴，寿王是要大娘娘叫母后的，母亲说儿的不是，任谁也说不什么来，可她跟着说就不成了，到底她之前是寿王的庶妃，担着名，外人不知，大娘娘是知的，现如今寿王没了，她却跟了当朝的掌印大太监，为避讳就更不能在大娘娘跟前多嘴多。

使唤女似是说了两句话，大娘娘，慈眉善目的笑，转过来看允淑，和和气气地问她，“你侯着有些时候了？哀家本想着如今住的地方离远，路上得走许久，没想你来的这样快，倒是叫你多等了。快些，”她转而吩咐女使，“给掌印夫人赐座罢。”

允淑心里有些，这是打算要把她扣在徕颐殿三个月？

“你也用不上这样惶惶不安，哀家又不是要治你的罪，只不过，你毕竟是寿王的未亡人,理应替寿王沐浴更衣，诚心诚意吃斋念佛，守足三个月的孝才是。你觉得哀家说的可过分？”

忙：“你这是什么？不知的还以为哀家是在欺负你。快起来罢。”

她看看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允淑,心里攒了好些日腌臜气顺了不少。

大娘娘见她坐在那儿没接话，微不可见的皱皱眉，搁茶盏抬一瞥，凉笑，“到底你也是了七八年寿王庶妃的，怎么对寿王冷冷淡淡？本来寿王谋逆，你是他庶妃，也该一起获罪的，厂臣仗着自己手里有权势，倒是把你藏起来了，该着你命大，哀家也不是说盼着你陪葬的，就是觉着寿王当年那样切切求你，也真是一片痴心错付了，连你一滴泪都没赚着。”

自从官家即位，正就要腾来给新皇后住，即便官家丧后了，她这个太后仍然要搬到外来，北海景好，可荒寂，边也没给她留个伺候的人，几次三番让小太监去书堂给冯玄畅传话，只想让他过来陪自己说说话儿，都让一句朝廷事儿忙给敷衍回来。

允淑俯继续跪着,“臣不敢，大娘娘还是让臣跪着罢。”

大娘娘语气里明显都是责难。

大娘娘见她服了，就着台阶，嗯了声儿，叫她坐。

小佛堂从挪到外来，人跪在蒲团上，正对着佛龛里镀过金的佛像，念念有词儿的。

她心，连畜生都知人分三六九等呢，知它主贵，是在上的大娘娘，仗着主的势给她脸看。

允淑谢过赐座，端端正正坐来，蕴了笑意，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她起，跪来行大礼，额伏地，“臣愿听大娘娘教诲，大娘娘给臣指条儿罢，臣不能让皇室背上污名，亦不能辜负厂臣一片意，臣只恨自己不能劈成两半儿，两边都能有个好结果，求大娘娘给臣个明儿。”

大娘娘脸沉去，狠狠掐了膝上的白猫一把，白猫吃痛惨叫一声儿，从大娘娘上来，逃了大殿。

允淑再叩，“大娘娘说的并不过分，臣回去便沐浴更衣吃斋念佛，为寿王守孝。”

第112章大娘娘知

允淑忙起揖礼，“都是老祖宗和大娘娘厚，臣是得着恩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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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娘佛偈念了些时候，才扐佛珠，抬手扶着使唤大女的胳膊起来。

大娘娘略笑了笑，“那倒用不上，哀家这里正好有小佛堂，也叫她们给你备了素衣，你去沐浴后，换上衣裳，就到小佛堂里跪着罢，人会时辰给你送斋饭。”

“即便如此，为女，夫为妻纲，你也应三从四德，始终如一，只有王爷冷落你，断没有你始终弃的理，你是尚仪署来的女官，这些都不懂么？”

她气呢，当初冯玄畅靠上她,才爬到司礼监掌印的地位,在禁廷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这杀千刀的阉人太监，如今翅膀了,用不上她了，说踢开就踢开，连句好话儿也不愿同自己说了，还正大光明的娶了这么一个,寿王的庶妃。

大娘娘也坐来，撇撇茶沫，同她话家常，“这里闲，哀家也就只能叫你和双喜回来说说话，哀家还记得，当初你字儿写的好，老祖宗一就看中了，指明要你到掌执文书殿当值，那时候你还小呢，”她兰指一翘，比划一，“才这么，女官里，个是最矮的。”

她才坐了，从外窜来只大白猫，到大娘娘膝上，窝在那里睁大了蓝睛看她，冲她凶凶的喵了一声儿。

大娘娘哟一声，

允淑心里有些委屈，可大娘娘一番话说来，她倒是心里有数了，今儿果然不是来同她说话解闷的，也就不再辩驳，垂着脑袋应个是，“这都是臣的错，崔姑姑都是教习过的。”

冯玄畅不是不愿意来么？她还没办法了。

说起来也是怪事儿，先帝沉迷学，大娘娘却吃斋念佛，两都不是一条儿上的，怪不得生前不和，也说不上什么话儿。

她寻个靠边儿的位置站着，也不敢扰了大娘娘礼佛。

大娘娘什么意思，允淑猜不来，不过指定不是真为了来找她闲话家常，这话里有话，夹枪带的一通说辞，指定还有后话呢，她起来揖揖礼，叹着气：“大娘娘有所不知，寿王爷当年虽说是切切求了臣去，可七八年也未曾见上一面，臣自了王府，就在掌大的院里寂寂过日，王爷同臣大有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