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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让人进来,李承琸还不至于苛刻。
侍女们给孟雪娇安排了屋子,又带她去沐浴,没有人问孟雪娇这身血污的来源,反而是孟雪娇自己坦白道。
“有泼皮要杀我,被我在山脚杀死了。”
一个侍女抿唇笑了,并不答话,只道:“那都是小事,姑娘快好好睡一觉,天就亮了。”
孟雪娇也就没有再问,跟着侍女们到了房间。
这屋子自然是比不上她过去住的,床太硬,屋子里熏的香不够甜,可床褥干净,主人也不用怕林明深。
这就够了,够孟雪娇睡个好觉。
疲惫这么久,孟雪娇以为自己会睡很久,但其实不过两三个时辰,她就毫无睡意。
哪怕洗了澡,身上好像还有血腥味,梦里也都是泼皮们惊恐的表情。
死去的人原来会那么狰狞,哪怕一次次告诉自己不用怕他们,他们罪有应得,孟雪娇也怕得清醒。
可她又太累了,以至于在这样醒来复又睡去的夜晚,她似乎听见了外面的嘈杂。
她最终坐起来,轻轻敲了敲门。
“姊姊,”她门外果然有守夜的侍女,不,与其说是守夜,恐怕更多的是监视她。
“我害怕,”孟雪娇说,声音轻轻的。
打理好的女子一张芙蓉玉面,脑后青丝松松垂落,她眼睛极黑,又极其清澈,显出来三分柔弱无辜。
仿佛是被瓢泼大雨淋shi的雏鸟,啾啾小声叫唤着,祈求不知道的垂怜。
侍女也软了心肠,小声哄道:“你好好睡觉吧,不用怕,咱们殿下这里,就算是恶鬼也不敢靠近的。”
庄子外似乎还有声响,但孟雪娇只是犹豫着重复了一遍:“咱们殿下这里,就是恶鬼也不敢靠近。”
侍女看她还是害怕,想了想:“我给你换成檀香吧,清淡安神,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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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还是睡着了,一觉好眠。
再一次见到李承琸,已经是十天后,摄政王日理万机,本来第二天要让她去见他,结果偏偏赶上了黄河大灾。
李承琸直接回了内城,十天都没好好合眼,终于把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吕太医给他一诊脉,让他快回山里好好修养两天。
回了庄子才想起来前几天救了个麻烦,来都来了,那就处理一下,让邱三带孟雪娇过来。
夏大已经递上孟雪娇的资料,李承琸翻了几页,嗤笑一声,扔到了一边。
小小礼部侍郎都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倒是真把自己当“小林相”了。
门前通报,孟雪娇求见,他抬眼,看见一身素色钗裙的女郎。
孟雪娇躬身,一头鸦青长发散落在洁白细腻的脖颈上,她抬手行礼,皓腕如凝雪,细细地折在胸前。
那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力抗一队军士的手臂,倒让李承琸想起来很小的时候,大师父从后山给他摘的白花。
那花他认不出来是什么,不是牡丹就是月季吧,大师父也没要教他,说这不是殿下需要了解的。
那花真的很美,可太娇弱,没几天就枯萎了,白费了他好好伺候的一片Jing心。
李承琸忽然没了兴致,倦倦道:“我能送你出京,给你找个西北小城隐姓埋名,但你再也不能回来,你可愿意?”
娇花他是养不好的,哪怕这朵花再有潜力,倒不如远远送走。
但孟雪娇摇头。
“我想留下来,我想报仇。”
“你孟家的仇,背后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更和天子还有废王有关,你一介孤女,打算怎么报仇?”
天底下能和永明帝对上的只有他李承琸,但他可没有养花的癖好。
孟雪娇久久沉默了。
她这样子倒有点像资料里安静贤淑的侍郎夫人,就在李承琸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孟雪娇终于开口。
“我可以给殿下做刀。”
“我力气很大的,可以护殿下周全。”
这样的陈词滥调李承琸一年能听十句,但孟雪娇站了起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拳打向殿正中的柱子,两人合抱的巨木在她手中仿佛是御膳房的豆腐,轻轻松松没过去了。
“我天生的力气,”孟雪娇站在他面前,依然娇弱,李承琸却仿佛看到了对方张牙舞爪的根须,“我会是一把好刀的。”
“是吗?”他终于有了一点兴趣,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了一个笑。
“我有一把心爱之刀,唤作悬风,既然你想做我的刀,那就先接过它吧。”
没有理会亲卫们错愕的神色,李承琸一字一顿道:“我等你接过它那一天。”
第49章番外二:磨刀
做刀难,做摄政王李承琸的刀更难。
孟雪娇前二十年,都是世族贵女,琴棋书画样样Jing通,针线女红也不在话下,管家看账那是必备技能。
但像什么兵书战法,刀枪剑戟,就不是无忧无虑的孟府小姐该懂的。
可她现在不是曾经的贵女,而是一把刀了。
天微亮就起身,先挥刀百次,然后是学武技。
上午和下午还有老兵来讲兵法和战场的那些事,晚上则是对练。
磨刀需靠磨刀石,孟雪娇是块好原胚,而李承琸也不吝于对她的培养,昔日温润入水的大家闺秀,终于有了刀的锐利。
孟雪娇已经慢慢习惯伴刀入睡了,她的刀让老兵们得打起十二分Jing神对待,每个见到她的人都感叹,这是真正的练武奇才。
每个人也压下去了唇舌间的另一句话。
可惜了。
可惜她不再是少年,错过了打熬筋骨最好的时候。
另一些老兵可惜的则是,如果几年前西北战场上有这样力能扛鼎的壮士,可能莫退将军就不用身死了。
然而时光不能倒流,无论对谁来说都一样。
这样的日子无论是孟雪娇还是李承琸都以为会很久,毕竟磨刀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孟雪娇的老师也老兵变成了各路将军,当然真正镇守边关的那些大将她是见不到的,但京中的武侯和小将军们还是见了一些,这些人和老兵们不一样,从小武学上着,兵书读着,以后就是战场上的锦绣前程。
那夜给孟雪娇点香的侍女被李承琸拨给了孟雪娇,这女子姓春,叫做五娘,孟雪娇就客气叫她一声五姐姐——殿下的刀和殿下的侍女,自然该是平辈论交的。
春五娘和孟雪娇玩得好,或者说,她从从来都和孟雪娇形影不离,就悄悄和她说些话。
“殿下是真的把你当子侄养的,那些都是武学的大家,还有那些小儿郎,都是家中有练兵技艺的。”
又说:“你的功课,都是殿下一点点看过的,生怕你受不了。”
孟雪娇就忍不住笑,偷偷和春五娘说:“殿下可真是好人。”
春五娘虽说是存了私心,想让孟雪娇对李承琸更忠诚些,但听到摄政王殿下是个好人这种话,还是表情空白了一瞬。
孟雪娇掰着指头开始说:“那天晚上,我强行来了庄子,殿下也没有赶我走,后来要送我去小城,也说了给我新身份护我周全,我不走,就教我武艺。”
孟雪娇总结道:“殿下可真是个好人。”
春五娘哑然,好像在孟雪娇面前,摄政王殿下的确是个好人了。
可明明每次殿下那双眼睛看过来,她都觉得身子要结冰了,摄政王殿下啊,明明是杀伐果断手段冷厉才对。
她最终柔声道:“你这样想也好。”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殿下会在孟雪娇面前,展露出来另一面了,作为刀,希望孟雪娇能撑住。
毕竟刀是用来杀人的,更何况刀的主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孟雪娇再一次动手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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