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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举动似乎激怒了几个百姓,纷纷指着她的方向大喊:“这就是公主!公主在这里!”

“我们受苦挨饿,家里的郎君都去卖命,他们凭什么在扬州享福!”

“突厥都要打过来,昏君还在宫里享清福!”

他们许多人并未看见容莺在何处,只是心中的怨气被几句话点燃,瞬间就躁动了起来,一切大喊着向她发泄不满。

混乱之中已经有百姓扑上来想要拉扯容莺了,而后李皎派来的追兵也来想将她带走,容莺用袖箭射中了一位上前的刺客,随后对艰难抵抗的侍卫说:“不要伤他们性命。”

侍卫点了点头,刀不出鞘,只打伤了几个靠近的流民,才击退几个人,立刻又有另一批人黏上来,让他们寸步难行。

离的远些的百姓怒极,开始激动地捡起石头丢过来。容莺被一块石头砸中,在心里怒骂了容霁他们十几遍,捂着脑袋往后退。

正在他们无力招架流民与追兵的时候,突然最靠近容莺的两名追兵被长箭射中,力道之大径直贯穿头颅。

百姓们被这一幕震慑到,纷纷不敢上前,愣愣地望着容莺,然而很快有人又喊道:“捉住她我们都有米!捉住公主!”

饥饿与愤怒促使他们继续上前,推搡之间容莺扭到了脚,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容莺只是慢了一步,就被推倒在地,只能勉强护着自己不被踩到,突然听到一阵惊呼声,两个鲜血淋漓的人头被丢进流民堆里,一群人被死亡威慑到,纷纷开始后退。容莺仅仅看到两个头飞出去的弧度,就被人从后一把拽起来,不由分说扛到了肩上。

她看不清那人的正脸,只能感受到宽阔的后背,加上实在颠簸的厉害,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问出来,偏生背她走的侍卫也不开口。容莺看向放在护着她的侍卫,那人正惊恐地望着她,拔了刀就来追。

她立刻反应过来,拍打着要下去,那人一声不吭,以为她是姿势太难受了,竟还好心给她调整了角度,接着继续头也不回地跑。

等嘈杂声逐渐远去,容莺已经头晕眼花,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那人将脸色苍白的她放下,动作十分小心,任她靠在树上,随后眼神期冀地望着她。

“封慈?”她有些惊讶地出声,但是此时已经是有气无力了。

封慈见她脸色不好,表情有些愧疚,给她比了一个手势,容莺愣了一下,他又转而在地上写字:我来救你。

容莺往后靠了靠,戒备道:“你不是背叛了闻人湙吗?”

封慈正抬手要做什么,听到她的话有些悻悻地放下了手臂,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只能摇头。

她叹了口气,问他:“你想抓了我送给李皎?”

封慈蹲在她面前,眼神显得十分无措,因为无法开口,解释起来更为困难。

容莺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便软下语气说道:“你不会想害我的,对不对?封善忠于闻人湙,我相信你也不会无端选择背叛。你是来救我的吗?”

封慈眼中似乎有了亮光,点了点头,又抬起手臂,用袖子在她额前擦了擦,袖边随即沾染上了血迹。

容莺这才想起自己刚才挨了一个石头,兴许是砸破了脑袋。

“多谢。”

她说完,封慈又在地上写下一行字:你想去哪儿?

“我要回长安。”

她说完,封慈起身又要背她,容莺本想拒绝,然而方才崴了脚,现在连走路都困难,也不知要耽误多久,只好趴了上去,说道:“你若累了便将我放下。”

封慈摇了摇头,她又问:“你把我带走了,那些侍卫找不到我会有麻烦。”

他没什么表情,却用木棍在地上写道:无用之人,有我护你足矣。

容莺失笑,便没有再反对了。

第80章回乡“他受了那样多的苦,我说好陪着……

为了躲避追兵,封慈带容莺绕了远路。一路上荒郊野岭不见人烟,封慈又不能说话,于是漫长的路途中容莺自言自语般和他交流。

她崴伤脚过了半日便可行走,封慈却执意要背着她。

侍卫身上带了水和干粮,而容莺除了一个钱袋外什么都没有。现如今走散了,吃喝还是个问题。

她打量封慈几眼,发现他的蹀躞带上除了武器和水囊以外,并没有多余的东西。

“我们这样走,要什么时候才能到长安?”容莺叹了口气,问他:“要不找个村镇,买些干粮再去换匹小马,也能走得快些。”

天色渐渐昏暗,封慈这才想起来与容莺走了许久,她也是要吃东西的,于是将她放在一块平坦的石面上,让她将背着的弓递给了自己。

“你要去打猎?”

封慈点点头,指了指石头,又摆手示意她不要走动。等封慈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两只鸟。

他自小被培养成杀手,自然没那么多讲究,将脏器掏出来烤熟后就递给容莺。

没有椒盐的鸟rou微酸,散发着一股难言的腥味儿。容莺没什么胃口,仅仅吃了几口填饱肚子。

封慈坐在一边默默地吃尽鸟rou,她看了眼天色,说道:“今夜还是先赶路吧,此处距离潼关不远,附近该有城镇才是。”

他点头,随后又要去背她,容莺连忙摇头。“我已经能走路了,不用辛苦你。”

在容莺的再三拒绝下,封慈没再坚持了。二人便黑灯瞎火的在荒野中赶路,时不时能听到山中窸窸窣窣的虫鸣和渗人的狼嚎。

此处仅有容莺与封慈二人,她胆子又小,偏偏封慈不会说话,四周安静得让人恐惧,她便自言自语一般碎碎念叨,算作给自己壮胆子。

“你为什么好端端地会背叛闻人湙呢?当日他险些死在了那里。”

“没想到今日竟是你出来解围,我还以为你已经被闻人湙处置了,亦或者是封善对你手下留情,放了你一马。”

“此次战乱也不知何时能平,等世道安定了,我还想去看看山川河海,亲自去一次江南。你和封善也不能一直做杀手吧,日后总能换个活计……”

封慈又不会说话,任她说了再多也无法回应,只能偶尔侧目看她一眼,表示自己正在听着,可惜容莺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

正如容莺所说,附近的确有个小村落,可惜因为战乱跑了不少人,留在当地的多是些老弱妇孺。这世道马都被打仗的征走了,容莺买不到马,四处看了许久也才发现一只没什么Jing神的驴。

她走得脚上都起了血泡,实在没什么法子,便去问那守着驴的妇人。“娘子这驴能卖吗?我这里有金银,可以与你换。”

容莺说的是正经长安官话,妇人听不懂,不远处蓬头垢面的瘸腿男人听懂了。妇人摇着头要赶走容莺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跳着过来,与容莺说:“贵人是从洛阳往长安去的吧?”

封慈往前一站,将容莺掩在身后,男人讪笑两声,她拍了拍封慈,问道:“郎君不是本地人?”

那人立刻欣喜道:“我是从长安人,之前在魏州上过战场,我们将军还是位皇子哩。”

魏州一仗生还者甚少,残兵都登记在册回去领钱粮了,流落到此处不敢回去多半是战场上的逃兵,害怕回去了牵连家人,便躲在偏远的村落不敢归乡。

容莺看出来了,倒是没有鄙夷的心思,毕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原来是逃兵,那你在长安可有家人?”

“看得出来娘子气度不凡,必定是权贵人家的女郎,草民愿助女郎。”那人不吝赞美之词,显然是有所求。

“你想如何帮我?”

“我能替娘子说动这妇人。”那人言毕立刻去找那妇人争论起来,随后容莺便见她从起初的激动到最后归于平静,甚至表情隐隐期待。

容莺听不懂他们争论了些什么,随后男人就朝她跪了下来,说道:“草民的母亲住在长安东街李家粥铺的旁边,本家姓严,还请贵人去看她一眼,为她添些衣物米粮,告诉她我会回去,让她再等些时日。”

容莺猜他在这村落中等了太久,已经不知道世道变成了什么样子,便实话说道:“长安天子已经出走,兵部也换了一批人,你此时回去已经没人会查你的卷宗了。”

男人神情激动,泪水盈眶,“贵人所言当真?”

“我骗你做什么?”

他随后对容莺磕了两个头,捶着胸口大哭起来。

紧接着他又跑了好几户人家,用驴和钱财换了牛车来,哭着求容莺带她一起回去。

封慈听到这样的要求,气得想要揍他,被容莺给拦住了。“他也算帮了我们,一起走也不打紧。”

于是一行三人就这么上路。那男人自称严甫,曾是一名先锋,战场上伤了腿,因为恐惧便临阵逃脱了,近两年都没敢回长安探望母亲。此地又偏僻,战乱后便隔绝了外界的消息。

封慈逼着严甫赶车,不许他与容莺搭话,胆敢有一句冒犯就能立刻拔刀砍了他。严甫知道眼前人不是普通身份,说话也十分小心,言辞间多有恭敬。

有了代步的牛车总比走路好,日夜不停地赶回长安以后,容莺已经被磋磨得认不出是个公主了。

守卫怎么都不信她的身份,容莺便拿出闻人湙的玉牌昭明,很快有人驾车来迎接。

严甫被赏赐了银两送回家,等他回去才发现家宅早就被收走,而母亲已在两年前病逝。

——

赵勉得知消息来接容莺,看到风尘仆仆的她不禁戏谑:“半点没有公主的模样了。”

容莺不在乎他是不是奚落,直接问道:“三姐姐在何处?”

“自然是在府中,你还是洗漱一番再去见她,免得要惹她不悦了。”赵勉说完这句,随后看向她身后眼神锐利的封慈。“这是封慈吧,背叛了闻人湙竟还有命活着?”

封慈目不斜视,丝毫不理会他说什么,只跟着容莺走。

不等容莺去洗漱,得知消息的容曦便匆匆赶来见她。

留在长安的容曦显然不曾得知容莺的经历,一见面便惊叫一声,喊道:“你怎么混成了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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