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3/8)

。待要再言，后者已径自起，在周遭转了一圈，不知看到了什么，语气惊慌：

“师兄，师父好像把我们丢到九老里关禁闭来了！”

“……”谢云忍不住怀疑，这家伙该不会是方才修炼了岔吧？

不，李忘生何等狡诈，哪有那么巧就了岔？定是在装疯卖傻，谋算诡计！

思量间李忘生已经重新回到寒石床边，顺手抱了柴过来，一脑的丢床尾火堆，险些将苟延残的火堆压灭，扑一片烟尘。

“你在什么？！”

谢云移动不便，瞧不到火堆所在，听到哗啦啦落地的声响传来，又见前光影明灭，鼻间俱是尘灰，猜也猜到他在胡来，“添柴要一添，哪有你这样一脑扔去的？”

“咳咳……”李忘生被呛得直咳嗽，手忙脚的捂住鼻，“之前没过，师兄见谅……咳咳……”

“快把柴拿来！”谢云怒吼完又觉不对，提醒到：“用木拨来！”

“好哦。”

一阵窸窣声传来，又听李忘生“哎”地惊呼，“火好像要灭了！”

“把柴架，留些空隙！”

“啊！这边也着了！”

“燃着的就不要收到柴堆里了！”

“这样？我试试……”

两人一个指挥，一个匆忙作，折腾半晌，才总算将险些被压灭的篝火重新升起，期间产生的烟尘差没将谢云熏过去。他艰难的闭气片刻，忍无可忍，“过来扶我一把，我要起！”

闻言李忘生急忙赶过来，扶着他靠坐在石上，掌指过在谢云上印了好几个灰黑印，却也顾不得拭脏污，匆匆替他拍背顺气，歉然开：

“都怪我笨手笨脚，让师兄受苦了。”

“咳咳……”谢云艰难吐腔里的烟气，有气无力的摆首望向周遭，“你用力将烟气驱散……”

李忘生恍然，起挥袖以力将周遭烟气向外卷去。功运行后忽然一怔，动作微顿，待听到谢云克制不住的呛咳声后又回过神来，忙继续运功挥舞。

折腾片刻后，周遭空气总算恢复清明，两人也彻底成了灰人，对视一，皆在彼此中清楚瞧见自己如今的模样，均是灰土脸，衣发蓬，哪还有半尘与潇洒？

李忘生几乎是蹦起来：“我去给师兄！”

谢云：“……你故意的吧？”

他瞪着李忘生离去的背影，听着外间传来的石块挪移声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咬牙切齿，运气片刻又回过神来：

不对，他的绪怎么又随着李忘生的行为而动了？区区生火添柴而已，六七十岁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先前的篝火不就好好的吗？怎么就没折腾这许多麻烦来？

这厮一定又在装疯卖傻，不能上了他的当！

谢云靠坐在床上运气片刻，才勉压这恶气，又等一阵，仍不见李忘生回来，恼怒变成了疑惑，又变成惊疑：那家伙该不会见势不妙，趁机逃走了吧？

如果他真敢丢他一个人跑——

就在此时，外又隐隐传来脚步声，谢云蓦地松了气，在听到石块挪移声后，劈盖脸骂：“你还知回来？！”

然而他的咽才被烟气熏过，此刻开声嘶气哑，酝酿半晌的气势不但未能发来，反而平添气弱。

“让师兄久等了。”

李忘生小心翼翼捧着手中折成三角的盛阔叶，绕过石走近，“附近没有积，我就走远了些，好在有个淡湖，质尚可。等师兄方便行动了可以去洗个澡，现且简单吧！”

说话间他已屈膝在床边半跪，先喂谢云饮了些，才将帕浸剩的中。谢云见他脸上泥灰仍在，唯独双手与手臂洗得净，便知是匆匆清洗后便捧回来，一时哑然，撇过去：

“急什么。”都跑成猫了！

“师兄最洁，怕是忍不得污秽。”李忘生说着将浸的帕取，简单攥后，认真替谢云去上沾染的尘灰与手印，“若是等急了又要生气。”

“……惺惺作态！”

“我知师兄心里有气，都怪忘生失察，才令你遭此磨难。”听他冷言冷语，显然心中不快，李忘生越发愧疚，叹息，“幸亏那药未造成更糟糕的后果，否则忘生百死难赎。”

药？什么药？

谢云锐的察觉到他言之意，如隼双眸微眯，“你对我用了药？！”

难怪他如此轻易中招，还——原来是这人使了作手段！

李忘生拭的动作一顿，目光闪烁，神羞愧：“此事都怪我。虽然博玉他……但若非我一时不察错拿那药，师兄也不会受此火毒。想来师父将你我关在此，也是想让我照顾你之余，闭关静思己过。”

谢云越听越觉不对：此事又与师父何？师父不是已然飞升了吗？

正要质问，就见李忘生已再度起，捧着盛有污的叶卷：“我再去换些来，师兄稍等。”言罢匆匆向着外跑去，转人又不见了。

谢云：“……”

话没说两句又跑，他一腔怒气无发，恼怒又憋闷，偏生无法行动，气怒之差又岔了气：

说好的双修后便能行动呢？怎地他行岔的真气还未归位，这人就又装起疯来？

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叶卷盛有限，李忘生又清理的认真，拭小片肤后就要去换一遍。如此来回跑了数趟，才终于将谢云彻底打理净。后者最初还张骂上两句，到后来心累无比，嗓又因烟熏之故哑难耐，脆也不开了，任由他翻来覆去一顿折腾。

直到李忘生彻底收拾完，又洗了澡回来，谢云才再度开：

“李忘生，你如此装疯卖傻，折腾不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谢某懒得与你过家家浪费时间，划来罢！”

李忘生正忙着将洗过的衣衫用力蒸，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转看他：“师兄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说怪话，我原以为你心中有气，才我两句，如今看来，似是另有缘由？”

“李忘生！”

谢云受够了他这般装疯卖傻的行径，怒意上涌，“我为何生气，你当真不知？以你所作所为，若非顾念昔日旧，谢某就是将你当场杀了也不解恨！”

“！！”

李忘生手中半的衣衫骤然落地，他怔怔转看向谢云，满脸不敢置信：

“师兄要杀我？为什么？”

那双中的茫然与惊愕太过明显，还带着几分委屈与难过。被这样一双望着，谢云心一窒，咬牙：“就凭你带人围攻我，又害死——”他忽然想起双修前李忘生所言，话语顿止，复又恼羞成怒，“还对我百般扯谎！”

“忘生从不曾扯谎！”

被他劈盖脸一番指责，李忘生却奇迹般冷静来。他俯将衣拾起，拍了拍沾上的灰尘，：

“先前我便察觉不对，只是心有忧虑不曾细想，如今看来，师兄与我之间怕是另有嫌隙。”

他转将衣衫披在谢云上，屈膝半跪在他面前，神诚恳：“我的记忆尚停留在景龙二年，你受伤归来，却因我错拿疗伤药伤上加伤。若师兄因此生气，我悉数受着便是；可若是其他指责，忘生不认。”

言罢他静静望着谢云怒意炽然的双，角微抿：“所以，师兄可否告诉我，今夕是何年，你我之间又发生了何事？”

景龙二年那件事，谢云自然记得。

那时他尚且年轻气盛，除夕前夕与人邀斗却重伤归来，心虚理亏，回山后便偷偷潜李忘生房间，意图躲避吕宾的责罚。

李忘生吓个半死，匆忙去摸伤药与疗伤丹药为他治伤，却在焦急之忙中生误，错将上官博玉搓的沸血当伤药给谢云服，以至于他气血旺，火毒攻心，一时竟惊厥过去。

昏迷期间发生何事谢云不清楚，但醒来之后，他便被师父罚去九老禁闭，李忘生受他连累也挨了罚。那个正月谢云除却除夕节被放来三天外，一直被关在九老里，过得可谓凄凄惨惨，冷冷清清，索然无味至极。

此事原是他们人生中一件不起的小事，可自打谢云离开纯，昔年往事便时常回想，此事自也在其中。如今李忘生一提便知晓他指的是何事，却也因此然大怒，瞋目看他：

“你还有脸提当年？李忘生，你真将我当傻？当年师父分明罚你去思过崖闭关，何曾让你与我同去九老？”

李忘生一怔，：“师父明明……”

“你先前分明说如今已是十余年后，声声让我信你。”谢云死死盯着他的双，中浮现嘲神，“怎地此刻却又询问起我来？”

“今夕是何年？真是好笑，我也想知今夕是何年。”

他冷笑一声，只觉先前隐隐信了他中说辞的自己，简直蠢到难以言表。

李忘生这厮骗人成，想来是先前那说辞编不去了，才灵机一动，又想这什么劳什的失忆戏码，想要诓骗于他。然而当年的事他记得分明，李忘生所言分明漏百，当他是傻吗？

“满嘴谎言，可笑至极！”

李忘生没想到自己诚心发问，得来的却是师兄一顿冷嘲讽，一时怔住。他还是首次修炼之外被师兄这般疾言厉对待，虽天沉稳，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心里既委屈又难过：“我并没有诓骗师兄！什么十年后，我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