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 - 前qing(3/5)

过了那座司忘的桥，渡了那片洗尘的。红烛的泪或将涸，我俩的债就此欠。

青待我很好，我是家中独，他却叫我受到兄一般的关。于是在外我叫他青，在我唤他哥哥。

有一天我惊觉这样的怪异：“我喊你哥哥，那我俩岂不是？”青抿嘴笑着，也不回答我，给了我一个自行会的神。我觉得他在荤我，但想起我边好朋友恋时的称呼，似乎只言片语落耳中，不少也是哥哥来哥哥去。这是幼年过家家的游戏，待到如今，成了耳鬓厮磨的昵称，是生命跟我们开了个玩笑。

青常穿一件白卫衣，并没什么款式，只是宽松方便又舒适，随便搭什么都说得过去。连到了冬日，他有时也就在这件卫衣外面一件羽绒服。我老说他，你和这衣服过日得了，也稍微讲究些。谁知他回我倒好：“搞创作的要不拘小节，才够随。你也快别总是求疵了。”但他虽这样说，却一边动作着将我拿给他的衣服换上了。

也因此，说人里缺乏总归有失偏颇，青待卫衣如此，我俩去馆统共也就那几家餐厅来回挑拣；但若说人不是喜新厌旧倒又似乎说不通——我们不过是因为懒散，找个心仪又方便的餐厅多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

人就是这样矛盾罢了。

我与青的相遇也许是一早注定的，因为我们有太多的相似了——比如我们都吃日料，尤其是寿喜锅，于是我们觅日料总要坐包厢，门一拉上，锅咕嘟咕嘟，一室的洋洋；又如我们都喜睡前喝杯晚安酒，起初我是因失眠症需要酒眠，后来迷恋上微醺睡的腔调，他则是喜喝酒，睡前不喝别的，必须是波特；我们都不太会饭，我为此学了如何番茄汤，他为此学了如何炒年糕，如此凑足一菜一汤，但日漫漫，菜单仍待填充……

那天我去杂志社里观新期刊的封面，青正在校对，旁的有几个扎堆聊着，原来负责画的小何要结婚了，我忙声恭喜。我与小何本有过几回来往，他似乎以此为熟悉的缘故，对我打趣起来：“你呀，也要抓的。”

我见青站着，弯腰埋首山的文件，我的神被他专注的工作姿态所引，莫名的，我脑中浮现他与我对视时那双的眸。我说：“不用抓，就有现成的。我们也会结婚的！”

青闻至此，倏尔抬望住了我，众人仿佛心照似的默然，还是小何率先破冰：“真不够意思，谈恋了也不告诉我们！那你们准备在哪办婚礼？喜酒我可是要吃的！”

我不知我接来的话是说给他听的，抑或说给小何听的：“我们要到国外办婚礼呢。丹麦？瑞士？到时候你们自然都要来的。”

其实我们并未就是否向朋友柜一事行讨论，但我潜意识里多少担心他选择逃避，于是在过去的日里我也理所应当地选择了逃避。而当我与他对视时，他的淡然与微微扬起的嘴角分明告诉我他也沉醉在我所描绘的蓝图里，他的笑容让我想起我俩窝在床上对酌时波特酒甜馥郁的芳香。

我知的，我懂的，想必他也知了，也懂了。

默契有时就在一个神，或是嘴角的一搐、眉的一边扬起，允与不允，行与不行，好与不好。他继续他的工作，我也会意了。

小何问：“香格里拉不好吗？还有西双版纳，为什么一定要去国外？”他很好奇，却缠夹着兴师问罪的态度，仿佛笃定我是个崇洋媚外的不合格国人。

青的默许给了我接着说去的勇气：“因为他也是个男人呀。”我俏地眨了眨，并不想知他们什么反应，便走开了。

不过我却并没有因此到过分的快乐。这样的宣示似乎只能停留在我上学与工作的这个城市，回到南，我依然只能本本分分，扮演一个取向为女的男生。

人生有太多的本分与必须了，依循它们不是因为妥协，而是伺机突围，但缺十分隐蔽，许多人在找寻途中已郁郁而终了。

我很害怕自己最终也成为那群人中的一员，所幸边有一个一直牵着我的手的人。我是一个“虚张声势”的人，常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朋友们都觉得我很勇敢，但只有我知，与男生当街牵手，我依旧会怯于他人光。

原本我以为“只有我知”，但青握得更的手告诉我，他也知。他比我定。

我亡羊，他补牢。

他甚至没有怨言。

这是我第一次生发对的依赖。——从前读过的故事也好，发生在边的事件也好，无不摘其中败絮，扬在前，呛得人咳嗽。

也许我心底的那份空缺，便是陪伴的匮乏，如今得以填充，当然是一件幸福的事。

纵使是一场虚无的骗局，我也甘心折堕了。

跨年之际，烟绚烂，晚空如昼，城市的灯光张扬得近乎艳俗。远广场上年轻人们正在幅荧幕狂，只待午夜零时鸣钟敲响，与携手之人相拥或亲吻。

十二月与一月接之时正是暮冬早的光景，寒冷如有一抹颜，那一定是铁青，且已行至末路穷途。

我煮好了红酒，青烤了两对翼，在台上，我俩裹着一条毯，坐在秋千架上，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