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的圣人：曹cao第10部大结局_第十六章(2/5)

荆州军本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万没想到在对峙半个月后局势悄然发生变化，一夜之间曹军向东挖掘壕沟，延工事达数里，关羽的第一反应自然认为这是徐晃发动总攻的准备，于是立刻跟，也沿曹军壕沟修筑守备。于是你一尺、我一丈，两军又开始枯燥的对垒。如是者四五日，当关羽再登上城楼俯瞰阵势，不禁惊一冷汗——曹军的壕沟蜿蜿蜒蜒自陵坡向东南延伸，呈半月之状，已围拢郾城东面。

建安二十四年十月，徐晃兵至樊城以北，挖掘地飞箭传书，总算与曹仁取得了联系，与此同时各路兵陆续赶至洛听用，南的粮草问题也解决了。田豫临危赴任，到达治所立刻颁布一令，将牵扯前一年侯音叛羁押在牢的五百多犯人尽数释放，开其自新之路；这些人重获自由恩德，发誓效忠曹魏，又四宣扬新任太守之德，不到一个月南境的反民渐渐平息，军粮也筹集上来；陆浑县反民孙狼攻城夺地不能得手，又遭郡兵追击，转为寇向南逃窜——曹魏基本稳住了阵脚，中原人心也渐渐安定。

也被曹军围困在郾城，两边主帅各悬孤城互扼咽，局势将难以捉摸。

关羽权衡再三，自认为稳胜券，岂容徐晃将他拖混战？于是弃城而走，另觅他阻挡曹军。徐晃正待此时，即命诸列开阵势齐并，关羽阻挡不住，退往樊城再守备——救援之路终于畅通了。

曹以赵俨充任参军看似临时起意，却是思熟虑的选择。赵俨最大是心思细腻不惧琐碎。当年南征时于禁、张辽、张郃、朱灵、李典、路昭、冯楷七屯军章陵，几员骁将各负勇名互不服气，整日惹是生非，曹便命赵俨一人都护七军，他凭着耐心和抹稀泥的本事，把这七条猛虎哄得无话可说。前番曹屯汉中，命雍州刺史张既发一千二百士兵赶去助战，这些兵皆关中籍贯，猛然背井离乡赶往前线，与妻小分别泪满面；当时赵俨恰在安，见此景唯恐士兵半路生变，竟驰追到斜谷，将一千二百人挨个问一遍——这份耐心实在世间罕有！

赵俨连连摆手，笑：“非我信哄骗，大王对徐将军早有吩咐，若兵力不济可屯兵稍待，等大军集结再战，本官亲耳所闻怎有假？”他虽是一介文臣却颇能压众。一来大家皆知他乃大王倚重之臣，由他中转述大王之言八成不假；二来这慢最能磨泡，他一坐到徐晃那边，自是更难撼动决策了。

“这是作甚？”众将不解。

朱盖兀自喋喋不休，却被徐商、吕建拉住，不容再多言——其实徐吕二将何尝不急，只是与徐晃共事稍久，尽力维系面。贾信一直旁观不语，见三人啰唣不清，趁机凑到帅案前，怪气：“将军务在持重，但对峙于此终非久之计。将军若实在不敢锋，不如让末将试着攻一攻敌寨，倘损兵无功，末将甘受责罚；如能稍见功劳，也算将军多少了儿力，不至于让人看笑话。”这番话甚为恶毒，分明是给朱盖帮腔，取笑徐晃胆小惧敌。

徐晃毕竟是厮杀汉，饶是有城府也受不了这般折辱，立时拍案而起：“你的理？你是鼠目寸光的理！前有汉中之失，后有七军之败，今无必胜把握，若一战失利重蹈于禁覆辙，到时候众心披靡、三军瓦解，非但襄樊难救，便整个中原之地又怎保全？大王辛劳半世创此基业，若有一差二错谁能担待？”

赵俨还是那副不不慢的模样，耐着解劝：“本官并未偏向徐将军，我偏向的是理。今敌围甚固，积犹盛。我军实力尚弱，即便能过郾城怎破重围？况乎曹仁隔绝不得同力，为今之计不如坐待后援。料曹将军乃大王宗族，手皆劲旅，满有良谋为其羽翼，也不至于一时半刻就陷落。只等后面援军陆续到来，咱里应外合一齐击，何愁关羽不破？如万中有一襄樊果真陷落，本官愿替诸位将军受过。”说着他又凑上几步，一边替朱盖抚平战袍一边柔声细语，“别着急，都是为国家之事嘛。我刚接到郡兵，明日平难将军殷署就将率兵赶来，过几日朱灵也要来，不愁关羽不破。小不忍则大谋，别这么大火气……”

朱盖本不听他这：“诚然敌营难撼，但襄樊岌岌可危，我军人现已多于关羽，岂不能攻？”

“纵然如此总要一拼！”朱盖急得跺脚，“况有后续救兵源源将至，事已至此就算拿死人垫条路也要赶到襄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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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千余众。”

孙曹联合

徐晃仍压抑——近在咫尺也可能是远在天边，关羽围城甚久，不拿二城誓不罢休，而一旦城池陷落，荆州军在汉以北有了稳固的立足之地，一切努力化为乌有，看来不给关羽重创不行啊！

大帐的气氛沉闷张，曹面前摆着曹丕拟定的那份名单，他手中握朱砂笔，只要这支笔往谁名字上一落，便要归为逆党首异。谏议大夫董昭、史陈矫、尚书桓阶为首的群臣围拢在帅案前，大家谁也不敢直视曹的脸

朱盖分毫不让：“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救援不及襄樊失守，这罪过又有谁能担待？”

“计谋？什么计谋？”朱盖立时来了神。

得好言抚：“你所言之理我已尽知，怎奈关羽坐镇冲要营垒固，一时难寻破绽，待……”

不过对曹而言这一切都算不上什么好消息，他本来是称王称雄的天霸主，如今沦落到千辛万苦保守半河山，声势一落千丈。这不仅是利益问题，还关乎他尊严，臣僚们都能觉察到他急切的心，随着各地援军和募兵的增加，短短半个月间，他就向前线陆续派遣了徐商、吕建、殷署、朱盖、贾信、朱灵等十余兵，他太想扑灭这场战火了，太急于挽回颜面。而更使他愁烦的是，邺城又传来谋反的消息，自晋位称王以来严才叛、耿纪叛、乌叛、侯音叛，现在一帮还不懂事的孩也要造反，曹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众将皆是一愣，见赵俨和颜悦，战事拖了这么久竟丝毫没半儿焦急之态。朱盖叹：“赵公，这节骨上你又来和稀泥！”

徐晃闭二目，一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试试看。我要叫云主动给咱让路……”

贾信激将不灵，也束手无策。那旁朱盖却越发得理：“贾兄说得对，我愿率兵与你同去，打败了多咱们拼死敌阵，终不能缩乌。胆小之辈怎上得了战场？呸！故玄虚大言不惭，懂什么用兵之？”

其他人都再不言语，唯朱盖唠唠叨叨：“赵公啊赵公，你怎这么偏向他？”

“攻拼损兵必众，即便能破郾城，怎救重围？况兵贵而不贵众，我军人虽多，大半是新募之兵未加练，仓促战怎是对手？”

徐晃见他如此固执，实在是讲不通，索摆摆说：“算了算了，有何军务明日再议？散帐回营！”说罢落座帅案，展开地图详思战策。

战斗只是一方面，更让徐晃心烦的是他近来到一前所未有的压力。虽然他戎半生，但以往的战争总有曹在边，与将士同甘共苦，分享喜怒哀乐，也充分理解士卒。现在曹老了又厌倦战争，不能亲目睹战况，加之晋升君王威严的提，无形中成了一压力——仿佛有个声音在耳边，时刻促他速战。

徐商、贾信等也不禁怅然——他的话不假。即便当年赤惨败，损兵折将之际大家也不曾丧失斗志，至少战略方向总还明确；现在却受阻、不利，皆因当初“得陇不望蜀”，一招棋错步步受制，战不敢战、弃不能弃，荆襄没完，雍凉是否遭敌尚未可知，张辽尚在居巢与江东对峙，数万兵在汉中荆楚间团团转，摆脱被动局面的路在何方？曹魏从上到弥漫着一力不从心的气息，如同曹的衰迈一样无望好转。

曹军步步推，前后历经一月之久总算将队开到樊城以北。但此时数万荆州军早已密布汉两岸，樊城孤零零立在敌营间，杳无声息，仿佛一座鬼城，但见残破的曹军旗帜兀自飘扬在城……

徐晃不敢想象曹的死亡，但又不得不想。以后若没有曹，将士们会是何等心？继统之人还能似曹一般亲自督战、熟知兵事吗？如果君王不知前线势又以王命任意指挥、促军，仗该怎么打？秦之白起是怎么被死的？先朝名臣卢植怎么被打囚车的？从命则兵败，违命则获罪，前方后方不啻为两个战场，为将者如何抉择？徐晃突然到生于世、跟从曹对武夫而言是一幸福，因为从古至今大多数将领其实都受朝廷节制，都在前后两个战场上奋战！如今曹老了，魏国礼法也日渐完善，君主与将士们同甘共苦的日走到了，以后的日恐怕永远要站在两个战场上了……

“挖沟！立刻动员三军往东南方向挖壕沟，日夜不停地给我挖，务必张大我军阵势。”

徐晃涵养可钦，闻听此言怒满膛却自隐忍，并不瞅他一，只斩钉截铁：“不准！”

这会儿他又拿了和稀泥的本事，朱盖无从辩驳，一跌坐在杌凳上：“我不是跟你们过不去，也不怕担责任，是恐误国家之事。这半年咱们东撞西撞疲于奔命，竟无一场胜仗，我心里窝得慌！大王染病在沮丧已极，若襄樊再有闪失……唉！”这个堂堂七尺男儿满心积郁无可排遣，竟语带哽咽，佩剑重重在地上。

赵俨想了想：“应该不成问题……”

关羽没料到一向老成持重的徐晃会行此险招。固然他占据冲要之地，曹军也越聚越多，即便非锐队，挖壕沟总不成问题，想凭有限的兵力在修筑工事上胜过曹军是不可能的。照这个势发展，用不了几天曹军壕堑就将环绕郾城一周，自己必将陷包围。那时荆州军困曹仁于樊城，而他

徐晃蹙眉片刻突然提袍而起：“固然不能死拼，空守待援也不是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试试计谋了。”

赵俨还在那里说着安之言，徐晃却已无心听去，目光又集中到那张看了不知多少遍的地图上，隔了许久倏然打断：“殷署率领多少援军？”

“我来担待。”一个和缓的声音打破二将的争执——参军赵俨走了来。

“明日定能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