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2/3)

“清澜，是姨母耽搁了你。”

“车到山前必有路，姨母只放心，养好，自有办法。”叶清澜劝她喝参汤：“先好好睡一觉，醒来咱们再商量。”

叶清澜是习惯照顾两个妹妹的，她们也在她边才格外安心，姨母弥留之际，各自在房中都睡不着，到了她边，却个个都打起瞌睡来。燕燕先睡着，凌波也有不住了，把靠在叶清澜肩膀上，打起呵欠来。

“你才多大，怎么能斗得过他们。”孟夫人焦心地拉住她的手。

孟夫人是要托孤的。

“你这孩，总是心善，说话事，替人着想。你母亲去世七年，我就病了七年，哪有心思照看你呢，都是你自己格刚，又为人和善，这七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只恨我这不争气，照看不了你们，到了最后时刻，还要拖累你……”孟夫人说着，又落泪来。

“燕燕呢？”叶清澜总时刻惦记着自家小妹妹。

叶清澜其实不年轻了，转过年即将二十四岁，在京中的未嫁小里，已经是石破天惊的龄了，和她同龄的闺中好友，几乎都已经嫁为人妇，生儿育女了。女孩容颜易老，虽然她的杏脸仍然光洁如玉，眉也仍然画一般貌，但到底是辜负了好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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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夫人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说是睡，其实就是弥留了，尤其是后半夜，几乎是被梦魇住的状态，时不时就惊醒，说着梦话，一会儿说“阿措快走，他们都要害你”，一会儿说“清澜，是我对不住你，误了你的终”，最后竟然叫起“”来。

“姨母哪里的话。”叶清澜拉着她的手认真安她：“自从我母亲去世后，我带着两个妹妹，孤立无援，要不是姨母时时照看，我们哪能平安大呢。我激姨母还来不及呢……”

叶清澜却朝她笑了笑。

林娘带着两个丫鬟守着自家主母，叶清澜也彻夜不睡，守在睡榻上，安抚梦魇中的孟夫人，在她偶然地惊醒唤自己名字时，握住她的手：“姨母放心，清澜在呢。”

但礼法是一回事，真正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孟家宅大院，孟老太君着家，孟大人官运亨通，侧室苏姨娘儿女双全，又得，想要带着这份嫁妆走孟家，实在比登天还难。

叶清澜没说话，只是掀开被，让她也坐到了睡榻上，妹依偎着，一起守着自家姨母。

“别糟蹋东西了。我知我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孟夫人着气，看着叶清澜的睛，无论如何都说不托付她的话来。

室只剩林娘和她们两人，林娘端上参汤来，叶清澜要喂给孟夫人，孟夫人只是连连摆手。

叶清澜只是抚着她的手宽她，又劝：“姨母这时候快别想这些事了，只好好养好，小表妹有我照顾，只放心。”

叶清澜生得不仅，而且极温柔，又端庄大气，谁见了也没法不亲近，是天生的模样。这女孩也不由得看住了，见她朝自己招招手，是示意自己过去的意思，顿时就不由自主朝她走了过来。

孟家的妾室难缠，手段不少，孟大人也是个绵，但孟夫人到底是林家嫡小，自有一烈在，谁也没料到，她会釜底薪，在生命最后几个月里，收养了一个来自她自己外祖父家的小孤女，当作亲生女儿教养。

那是个和燕燕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生得极，简直是画上一般的人，尖尖脸儿，一双睛漂亮得像秋，瘦得很，量苗条如柳，没有盘，散着髻，像也是睡之后起的，怯怯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发现自己被叶清澜发现之后，本能地往后缩。

从来嫁妆传女不传儿，她既然有女儿，礼法而言，这份嫁妆是落不到孟家侧室的上的。

所以孟夫人也并不求，等人都退后，她拉着叶清澜的手，并未提及这些琐事，只是先落泪来。

“清澜，清澜，以后你可怎么办……”她拉着叶清澜的手哭：“我如何有脸去见你的娘亲？”

但要光是嫁妆，也不难协商，难的是另外一件事，不然孟夫人看着叶清澜的神不会这样温柔又充满歉疚，叶清澜也不会来得这样迟。

“

“我在这呢。”叶燕燕才十四岁，灵活得很，一钻就钻了被里，三妹拥着被坐在一起，相互依偎着，像鸟窝里的一窝鸟。

孟夫人心中隐痛，更加说不话来，只是落泪。

不提那个“小表妹”还好，一提，孟夫人更加焦心，叶清澜见状，宽：“姨母放心，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到四更时，更夜重，整个孟府都陷寂静中，叶清澜仍然安静守在房中，不知什么时候，叶凌波过来了。

叶清澜给她们俩都掖了掖被，看了一床上弥留之际的孟夫人，目光扫到帘幕后，被后面站着的女孩吓了一。

“姨母虽不能亲自照看，但这偌大京城，有姨母在，我们三个，心里也有了依靠。姨母快别说丧气话了，等养好，我们几个，还要依赖姨母照顾呢。”叶清澜勉笑着安她。

“我睡不着。”她比叶清澜小四岁，却也老成，没有母亲的女孩，又在叶家这样的宅大院里，是会比别人家的小成熟得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