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自己亲手打的地基上(2/3)

久的寂静在电话线中淌。瑶瑶不着急,她小喝着茶,看着窗外一片被风动的云。那朵云很慢,慢到她可以看见它形状的变化——从一团棉絮,慢慢拉,变成一条鱼,然后又散开,不知所踪。

但今天,那些问题像投潭的石,沉了去,没有回音。

“那个……薄荷,真的那么好养吗?要不要……我在这边也试试看?”

“因为,”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但依然清晰、定,“因为我现在,站在自己的地基上。妈。”

“扎实”。这个词像一颗小小的石,投瑶瑶的心湖,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眶毫无预兆地发,视线有些模糊。她了一气,那薄荷茶的清气直沁心脾。

“真的?”瑶瑶说,“茉莉比薄荷难养多了。你厉害。”

瑶瑶的泪终于

她问得有些生,像是不习惯问这“没有实际用”的问题。在母亲的世界里,草是需要理由的——化环境,净化空气,或者作为一可以被描述的“兴趣好”。单纯因为想试试,好像不是一个足够正当的理由。

电话那的呼声似乎顿了一。瑶瑶没有等待母亲的一个评判或建议,而是继续说了去,仿佛只是在行一场自然而然的分享:

“怎么不一样?”

瑶瑶不知母亲在想什么。也许在想“地基”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也许在想这个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也许在想她自己,那个作为“母亲”的角,在这个新现的女儿面前,该怎么自

过了好一会儿,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指导,也不是盘问,而是一尝试的、甚至带笨拙的靠近:

本章尚未读完,请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她提起了那盆薄荷。

“听起来……很扎实。”母亲斟酌着,这个词对她来说可能有些陌生,超了她常用的评价系,“不像以前……有时候听起来飘着,有时候又绷得很。现在……好像落地了。”

电话两端,再次陷沉默。

“我还养了一盆薄荷,放在窗台上,得很好了。我用它的叶泡茶,很清。它很好养活,只需要光和,自己就能得生机。”

终于,母亲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层惯常的、带着审视和指导意味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隙,罕见的、或许是困惑,或许是别的什么更柔的东西。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

“我还在写东西。不是作业,是我自己想写的。关于……过去的一些经历和思考。”

瑶瑶没有畏惧这片沉默,她甚至能受到沉默那传来的、母亲罕见的无措。她接着说,语气依旧平静:

但瑶瑶听了那生背后的东西。那是母亲在用她能用的方式,伸手。不是她熟悉的那些方式——给建议,给指导,给评判。而是另一方式,她可能很久没用过,甚至不知该怎么用的方式——只是问一问,只是试一试。

“也不是什么沉重的。就是觉得,写来,能看得更清楚些。就像整理房间一样。”

“厉害什么,”母亲的声音里居然透一丝罕见的、几不可察的笑意,“就是顺手的事。”

瑶瑶愣了一。这是母亲第一次主动分享这“没有用”的琐事。她几乎能看见母亲说这话时的表——可能有些不自在,可能睛望着别,可能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拨着什么。

但她没有再开解释。她知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解释是把人拉自己的世界,而此刻,她只是把自己的世界打开了一扇窗,让光照来。母亲能不能看见那光,是她自己的事。

母亲没有说话。但瑶瑶能听到她的呼声,比之前重了一

母亲迟疑了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这太不寻常了。母亲从来都知该说什么,从来都有现成的答案。但现在,她好像需要想一想。

“瑶瑶……”

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同。它不再充满未说的批评、担忧、失望或对抗的张力。它像一片新翻过的土壤,虽然空旷,却松,等待着新的落地。沉默里有风声,有呼,有某正在酝酿的东西。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了。瑶瑶几乎能想象母亲在电话那端微微蹙起眉的样,可能手里无意识地整理着沙发靠垫的苏。关于“过去”,尤其是那段母亲有所耳闻却始终不愿谈、甚至隐隐觉得是“家丑”或“女儿失误”的创伤经历,一直是她们之间的禁忌。母亲的理方式一贯是“向前看”、“别再提了”、“总结教训就好”。在母亲看来,把已经过去的事再翻来,是没有意义的,甚至是自找苦吃。

“妈,”瑶瑶温和地打断了她,没有对抗,只是一清晰的陈述,“这份工作能让我继续学业,也让我开始接真正的学术研究。我觉得很好。”

“你的声音……”她说,“听起来……不太一样了。”

“我那盆茉莉……”母亲忽然开,声音有些犹豫,“去年冬天差冻死了,开后又活过来了,现在开了好几朵。”

她说起这些琐事时,声音里有一母亲从未听过的、扎实的意和近乎禅定的满足。那不是炫耀,不是讨好,只是一简单的陈述:这是我的生活,它正在发生,其中有艰难,也有像这盆薄荷一样而微小的好。

“你知吗,”她继续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我给它浇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起你以前在的那些。你每天早上都要拿着小壶,一盆一盆地浇,边浇边念叨,这个喜,那个怕涝。那时候我不懂,觉得你好麻烦。现在我知了,照顾植觉,确实不一样。”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