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遗恨凝成霜(1/2)

安广十一年的第一场雪,不知何时已经洒向人间,夹带着细细的雨丝,让人觉得比之前的任何一年都要冷。

“崖儿啊!跟爹辞官吧,爹带你回老家去,在那里就不会有人伤害你了。。。。。。”高平目光呆滞的由高崖掺扶着出了皇宫,头上的官帽不知何时掉了,满头的华发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伸手去接雪花,“青青啊,你看,下雪了,下雪了。。。。。。你最喜欢看雪的了。。。。。。儿子过几天也要出生了吧。。。。。。”

有时候,开头抱有多大的期望,知道真相后受到的打击就会越大,尤其是高平这种一生忠君爱国,刚正不阿的高清文人。

“爹。。。。。。”高崖眼里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雪飘飘扬扬,夹着雨丝和寒风,高崖却感觉不到冷,他只觉得心痛、愧疚。。。。。。

“高崖!”终于摆脱了太后派出的慈宁宫的宫人和侍卫的雲宁追了上来。

高崖扶着状似疯癫的高平回身望着雲宁,一言不发。

雪花寂静的飘落在彼此对望的空隙里。

“雲宁,我和爹爹要辞官了,他说带我去我娘的老家,呵呵,这样很好吧?”高崖笑着说道,可他脸上的血污和泪水却显得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雲宁不喜欢他这样笑。

“高崖,不要走。。。。。。”雲宁却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宫里是侍卫以及宫人追出来,宫门口寂静的一个路人都没有,只有落下的雪花发出“簌簌”的声音。

“雲宁,我要和爹爹回家了,再见。”高崖扶住伸手去接雪花的高平,转身一步步走入重重雪幕中。

雲宁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父子走远,直至消失在不知何时变大了的漫天大雪中。

“爹,我们回家。。。。。。回家。。。。。。”他仿佛还能听到雪声中参杂的低喃声。。。。。。

高崖为父亲换好衣袍,梳好发髻,便遣散了家里本来就不多的仆人。高崖的妻子李素兰虽然和他没有夫妻之实,却也有夫妻之名,不可能休了她坏她名声,便只能带上。把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高崖回身却见管家福叔又回来了,正和高平在院子里看雪。

福叔说跟了老爷大半辈子,舍不得离开了,高崖便答应带他一起走。

等把府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然后在福叔的劝告下简单吃了点东西,四人便背上行李准备离开。

马车在城门口,是福叔雇的,平时出门高平都是坐轿子,高崖则直接骑马,是以高府未曾备有马车,而且在城中坐马车太招摇,所以雇在了城门口。

雪下得很大,四人撑了三把伞,福叔一把,李素兰一把,高崖父子一把,因为高崖要随时照看着高平。远远地看到雪中的城门时,高崖心里生出几分不舍和悲凉,这让他停下了脚步。

“公子?”福叔疑惑的唤了他一声。

“李姑娘,你还是回李府吧,你我并无夫妻之实,不必跟着我一起受苦受累。”高崖看向回头看着上京的李素兰,高家的事事出突然,再加上太后绝对不会让皇家传出如此丑闻,肯定会压下高崖父子辞官的事和真相,是以现在很多人恐怕根本就不知道朝中一品大员的家已经空了。

“公子说的哪里话,小女子既然已经嫁为人妇,便得嫁鸡随鸡,公子去哪里,素兰就去哪里。”李素兰说得婉婉约约,却自有一份傲骨。她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致于夫君公公都辞官,但是既然已经嫁入高家,就不可能再有回娘家的道理。

高崖便不再多说,回头看了上京最深处的皇宫一眼,他收回目光,继续迈开步子。

“高公子,请留步!”一个三等侍卫快马加鞭赶来,带动片片雪花旋转乱飞,“皇上急召公子入宫。”年轻侍卫下马单膝跪地,将缰绳双手奉上。

高崖接过缰绳,托福叔先照看父亲回高府等他,便把伞交给侍卫,背着行李翻身跨上马背,快马向皇宫奔去,带起无数雪花飞扬。

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进龙辰殿了,在李公公退开龙辰殿的雕花大门请他进去的时候,高崖这样想到。

“你来了。”雲宁一身简单的绛紫色长袍,认真的,眼也不眨的看着带着一身风雪而来的高崖。高崖微微颔首。

“雲宁。。。。。。”高崖一步步走过去,把雲宁揽入怀中,把头靠在他的肩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侧颈。

“嗯。”雲宁应道。

“我们做吧。”高崖把行李扔在大理石地板上,笑着用冰冷的手抚摸雲宁温热的脸。

“好。”雲宁抚摸着他的头,在他的额头处理过的伤口上印下一吻,接着是他的双眼,然后是鼻尖,最后吻落到他的双唇上,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平淡如清水,却也温暖如春风。

。。。。。。

应该有三天了吧。。。。。。高崖双臂环着雲宁的脖颈,在心里想道。

雲宁突然惩罚性的加大力度,“你不专心。”

“嗯哼。。。。。。没有。。。。。。”高崖收回思绪,与雲宁接吻。

然后又继续三天以来不曾有过停歇的缠绵悱恻。

最后三天的疯狂,也许是上天对他们的施舍。坐在微微摇晃的马车里从南宫门离开皇宫的时候,高崖带笑想道,这样其实已经很不错了。。。。。。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不是吗?

这是第四天的清晨,下了三天的雪终于停下来给人缓了一口气,上京全都成了白茫茫一片。随着那辆从南宫门驶出的马车跑远的,还有坐在龙椅上的雲宁帝的心神。这是雲宁罢朝三天后的头一次早朝,他却在龙椅上坐了一个早上,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现在的高平根本就忘记了高崖娘亲的老家在哪里,虽然福叔知晓,但是高崖干脆决定去俞城,去那个因为他而飞速发展起来的地方。

高崖四人到了俞城置办好了住所后,赶马车送他出皇宫,然后一路护送他们到俞城的那个侍卫就消失了,高崖不想多管其他的,便当做那个侍卫从未出现过。

高崖四人便在俞城过起了平凡却温馨的日子。高崖足不出户,好歹也是一个高清文官的后代,就是随意作些画,福叔干脆拿出去卖,没想到买的人还挺多的。加上李素兰做些刺绣的活计,冰上从上京高府带出来的不多的银钱,四人的吃穿用度倒还是不用愁的。

安广十二年末,高平生病去世,去世前恢复了清明,回光返照般的和高崖说了很多话,说他不怪高崖,反而以有他这样的儿子为荣,说他终于可以去见高崖的的娘亲了。。。。。。听得高崖泪流满面,他本来就是占据别人的儿子的身体的一缕孤魂,高平对他的好,他从小到大都能感受到,可他却在对方临老的时候给了对方这样的回报。他对不起自己的父亲。。。。。。

“爹,儿子对不起您!”高崖伏在床头哭泣,高平摸着他的头,“男儿有泪不轻弹。。。。。。都已经过了弱冠之年了,就不要还像个孩子似的,以后。。。。。。爹不能再,再保护你了。。。。。。好好照顾。。。。。。”还没有说完的话注定再也不能说出口,高平就这样走了,在临近除夕夜的时候去世了。高崖心里悲痛欲绝,染上风寒卧病在床,急得福叔和李素兰再度红了眼眶。

高平的后事是在除夕前办的,很简单,简单的作了场法,简单的入土为安。刚刚病愈的高崖在坟前被寒风一吹,就又病倒了。这一年的除夕夜,高崖是躺在床上度过的。。。。。。以前加注在身体上的伤害,如今这具身体开始加倍还给他了。

早春的天气,带着草长莺飞的生气,也带着桃李繁花的活泼,高崖还是不愿意出门,于是福叔便只能和李素兰一起出门去采办些吃穿用品,本来说李素兰是要留在家里的,却被高崖也笑着撵了出去。

高崖他们住的地方是从直接原房主那里买下的,原房主在院子里栽了好几棵桃花树,高崖没舍得砍便留了下来。这个时节的桃树上长满了已经开的或者将开未开的桃花,粉粉红红的一片,和嫩绿的枝叶衬着倒是好看。高崖难得有闲心想下棋,便找到了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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