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他快撑不住了,杀了他!”众人将水凡溦围困在中央,几十把寒铁剑刃相抵,编织成一个死亡牢笼像水凡溦压去,仿佛毁灭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般众人发出了天震地骇般的哄笑,可没等巨网落到水凡溦身上,一道铿锵声划破长空,哄笑戛然而止,一道血光喷薄而出,一圈人如迅龙惊世般齐刷刷地倒地,水凡溦这才趁机喘了两口气,见叶苓轻飘飘落入身前。“你杀人了?”水凡溦惊呼。

“难不成让我眼看着你一命呜呼?”叶苓不以为意道。

“可他们……”不等水凡溦说完,火氏弟子便重整旗鼓再掀攻势。

叶苓边挥剑向飞入人海边说道:“若你不杀他,他便要杀你!”

水凡溦不知如何接叶苓的话,在这种你死我亡的修罗场中,好像并不会产生最后的赢家,谁活了下来,谁便顺理成章地成了赢家。

方才用尽了的气力好似恢复了些许,他继续守在盐池门口附近继续着这场你死我亡的战斗。可对方人实在太多,水凡溦并不能面面俱到地防御到四周,当他专注与面前几人缠斗之时,几人趁机溜进盐池,将火悦兮母子二人拽了出来。水凡溦听闻火悦兮的叫喊声猛然一回头,火悦兮肩膀已被利刃刺穿,水凡溦回身去捉持剑之人,却只觉后背被寒气重击,周身一麻,仿佛气力一瞬间被抽走了般,踉跄了一步,他此刻无比深刻地意识到叶苓那句话的含义,他曾给江泠承诺的不杀人的诺言还在耳边,可眼前持剑之人已挥剑刺向火悦兮的心脉,水凡溦将所有气力汇于手臂,竭力抓向那名欲杀火悦兮之人。可没等他抓住那人,那人手臂便被一道闪光削落,闪光消失,那人倒于血泊之中,火悦兮也捂着肩膀跪倒,一股刺眼的殷红汩汩外流。水凡溦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最后的气力也用尽了般手扶地面。

“你没事吧?”林炎一边与水凡溦身旁乱舞的群魔较量一边问道。周遭一片猩红,凌乱的残肢、令人作呕的血腥,利器冲撞的刺响,如嗜杀的邪魔附体般,火氏弟子红着眼睛前赴后继蜂拥而上,水凡溦抬眼看着这杀戮的场面,若想活,不得不杀!

“江泠呢?”水凡溦挣扎着起身,转向被数人围困的林炎问道。

林炎边挥剑与他以前的同门缠斗一边回答:“按你说的……带出城了。”

“那便好……”水凡溦如释重负,望了一眼被血光染红的圆月,对林炎说:“林炎,带叶苓和火夫人母子离开这里!”

林炎将水凡溦身后之人一剑毙命后问道:“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应对,快走!”水凡溦吼道。

林炎便一跃至叶苓身旁将其身侧之人清理干净,叶苓也因体力不支被划伤几处,遍身血污好不狼狈。林炎搀起叶苓退至水凡溦身后,水凡溦席地而坐,将右手置于胸前,火氏弟子见状,不知他意欲何为一时踌躇不前,水凡溦闭目说道:“快走!”

“我不走!”叶苓吼道。

水凡溦喝道:“林炎!”林炎听罢,扛起叶苓拉着火悦兮手臂便朝火城大门跑去。

因为失血脱力,叶苓只得挣扎声嘶力竭地吼道:“林炎,你放我下去……”

火氏弟子对他们的逃跑似乎并不在意,毕竟落单的水凡溦才是他们的猎物。

“杀了他!”剩余的几百火氏弟子像被施了魔咒般一拥而上。

水凡溦却正襟危坐,一副全然不反抗的架势,可当他们剑起将落之时,蓦地狂风肆虐,天塌地陷,泥石狂泻,一股洪流如水龙般从地下势不可挡地咆哮着翻天而来,方才那群杀伐决断、坚如磐石的火氏弟子瞬间被浊浪撕咬、咀嚼直至吞噬。水凡溦像是掌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王者缓缓睁开他那双幽蓝的双眸,惬意地欣赏着哀嚎遍野、血流成河。

这时,方冕、方昱、陈尔稹、邱子觅背着江泠着陆在水凡溦所在的安全陆地上,水凡溦这才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蜷缩在邱子觅背上面无血色的江泠,那双幽蓝瞬间褪散,咆哮着的水龙溘然而去。未被吞噬的火氏弟子横着竖着咳着呛的水。邱子觅将不省人事的江泠放在地上,水凡溦这才看清浑身泥污的江泠,和他破损的指甲上和着血的泥垢。水凡溦跪在江泠身侧托起他的头置于臂弯,抽出袖口的洁净的中衣擦拭着江泠脸颊的泥尘。水凡溦背上的伤口依旧不厌其烦地流着血,江泠仿佛嗅到了水凡溦的血腥气般颤了颤眼睫。

“江泠——江泠——”水凡溦在江泠耳畔唤道。

江泠像听到了召唤般骤然睁开他的桃花眼,水凡溦满是血污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猛然坐起身,惊慌失措地望着水凡溦,颤抖着说道:“你还活着……还活着……”

水凡溦竭力咧着嘴笑道:“江泠,我还活着……”

“伤在哪里?”江泠屈膝跪立,在水凡溦身上找寻伤处,直到发现背上那处伤口,手忙脚乱地从袖口摸出一条手巾按住患处。水凡溦疼得眉头一皱,不知是嗅到江泠身上的清苦味还是失血过多,水凡溦顿时觉得头晕目眩,他全身脱力栽倒在江泠怀中,低声呢喃道:“江泠……我答应你的……我没做到……对不起……”

“雁丘,这不怪你。”江泠安慰道。

水凡溦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微笑,伸出手将一颗散着微弱光亮的火焰珠塞到了江泠手中,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可他声音太小了,江泠便俯身将耳朵贴于水凡溦的唇边,这才听清他的话:“我承诺给你的……火星令……”说罢便心满意足地晕死过去。

“雁丘……雁丘……”江泠这才在陈尔稹的协助下将水凡溦翻了身,水凡溦后背像被贪得无厌的嗜血蜈蚣毫不留情的啃噬过般,颈肩、臂膀多处皮开rou绽利刃划伤,虽克制着浅尝辄止,但依旧体无完肤。江泠捂住肩胛那处深不可测的刺伤潺潺渗血,看着遍体鳞伤的水凡溦,江泠仿佛被成千上万只虫豸噬骨蚀心般,心脏如撕开扯裂般刺痛。

江泠瞄了一眼越挫越勇的火氏弟子,疾言厉色道:“助纣为虐,死不足惜!”

“谁叫他水凡溦心脏能解我们身中之毒呢!”一火氏弟子道。

“或者你交出水星令也可。”另一弟子说。

“不杀他我们都得死。”隐匿在人群中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传来。

江泠冷笑道:“所以他也算死得其所了是吗?并没有人该死,但……愚昧无知为虎作伥之徒就该死!”

“别跟他废话,杀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

“尔稹,照顾好他。”江泠将水凡溦置于地上,陈尔稹闻声点了点头接替江泠摁住水凡溦背上渗血的伤口。

江泠拄着剑起身,与方冕、方昱、邱子觅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蔑视着这群怙恶不悛的少年。

“杀!”火氏弟子犹如被自以为是的正义之名的快感冲昏了头脑般一拥而上。

江泠与其他三人腾空而起,在圆月下旋身,劈出一片绚烂的光幕,长剑挥洒将柔情的月光划成了刺眼的光点,剑芒直冲而落,像一道道酷夏的刺目闪电般飙举电至,电光落地,红光闪现,接着哀嚎如闷雷震耳。

月转星移,即便Jing疲力尽,四人也挥剑如暴风骤雨,本该与弑魂之毒搏斗的江泠虽被水凡溦的血减轻了痛楚,却依旧不能发挥其全部功法,杀百人后有些目眩神迷,一拨人见状想趁机杀之,守在水凡溦身旁的陈尔稹见状,从袖口扔出他自己手工打磨的柳叶尖刀,虽然只有初春的柳叶般大小,却锋利无比,割断喉咙轻而易举,江泠身旁的几人纷纷倒地。或许见大势已去,剩余的百余人竟突然像认清了战势般偃旗息鼓,四散奔逃。

这个月圆之夜,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江泠收剑入鞘,踉踉跄跄地走到水凡溦身侧,他周身遍布血污,有他的,也有水凡溦的,更多的是火氏弟子的,他将有些烫手的火星令放到陈尔稹手中,回头对方冕说:“你带他们先回青萧山……”

方冕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水凡溦,点了点头。

“大师兄,恐怕现在外面已经传开水凡溦杀火从旸窃取火星令了,你能带他去哪?”邱子觅跨到江泠身侧说道。

“回水城。”江泠背起水凡溦消失在圆月之下。

江泠像是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使命般离开了火城,水凡溦被江泠裹成一只膀大腰圆的蚕蛹,他像作茧自缚的蚕宝宝心安理得的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第二日傍晚,江泠才将那只虎背熊腰的蚕蛹运到了曾经他的故土——水城曾经的墙外,只不过眼前只有滋养成群牛羊的荣荣枯草。

正坐在山坡上眺望着夕阳的大伯见到江泠欣喜若狂,一瘸一拐地奔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阿泠,你来了……”

江泠有些难为情地试探着问道:“阿伯,我可否借宿一晚?雁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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