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阎mo(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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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畿还有其他事,来西国见你只是顺罢了。”

“您还真是没有什么变化。”

见父亲对我故作冷淡,我苦笑。但能与自己的亲人说话,总算是让我拾起了一些神。

“您又要重游与母亲的相遇之地吗?”

“呵,那地方怎容得你母亲洁的魂魄,我惟愿她来世也不要再被混沌纠缠。我本该对皇室一通诅咒的,那些作恶多端的家伙,死后还要受世人拜,而你母亲却不知葬何,是否有土为安……”

话语间,父亲的语气染上了哀恸之调,我是未告诉他母亲的坟地在哪里,只说我将病死的母亲草草掩埋了,之后那墓连我也找不到了。若我不这么说就会馅吧。

“比起您的诅咒,倒不如我将京都清理一遍来得痛快。”

“事到如今你还执着于自己的那番念,你真是执迷不悟。”

“当初说着要灭了北条家的父亲又跟我有什么区别。”

父女间的寒暄好不容易有了些起,我又引着话题拐向了死角。日渐衰老的父亲生气时的蹙眉模样在此时尤为明显,但他大约不会再明目张胆地动怒了,毕竟他已是修行之人了。

“为了复仇我犯太多罪过,现正是偿还的时候。”

“您上就要对我讲什么因果报应了吧。您一早知会收获这样的结果,但您还是为了复仇去布一切。您灭掉了仇人一族,还在这世中以大名的份站稳脚跟,现在您却把自己苦心经营得来的一切拱手相让了,我无法理解您的法。”

父亲的须眉还是乌黑的,再穿一件朴素的袈裟,如今看来只是个稍有毅气的僧侣,这模样显然胜过他从前武士时的姿态。

“在我走投无路、一心寻死的时候,是你母亲给了我活去的希望。为了死去的家人我必须复仇,尽复仇不会令我收获什么善果,我所的一切不过是以杀戮终结杀戮而已。因此我便清楚你母亲是不愿看到我为了复仇那些勾当的,我只知若她还在我边我就一定不会沉沦于仇恨。所以在我尚有回路的时候,我放了一切,也将用自己剩余的人生为过去的罪业忏悔。”

“您要将自己对北条家所的一切间接归咎于母亲的离开,既如此,您也就不要劝我收手了。”

仿佛生来与他不合一般,我在从前就总是与他针锋相对。或许是因为他错过了我人生中的大多数时间,也没能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同时,我也不是个好女儿,我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便是如此张刻薄。

“不,我也会为自己对北条家施的杀业忏悔的。”

“您仇恨武士,向率先犯暴行的武士寻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父亲的态度转变是如此之快,骤然间又使我难以应对,只得先吐两句应付的话来。

“我将北条氏赶尽杀绝,亲看着自己曾经的仇家走上绝路,但我曾拥有的安宁人生也再拿不回了。”

父亲如是说着,手中还在转动着一串闪着光斑的琉璃佛珠。

“万般皆是命数,正如我与你母亲的相遇,世间万在冥冥之中皆受命运安排。”

他曾偶尔对我讲起和母亲之间的短暂生活,我再将其与母亲记的事两两拼凑起来,便能窥得我父母都念念不忘的日。

我的父母是在堺市附近的淀川相遇的,我曾说过,那是条常有人去投自尽的河。母亲当时刚被逐皇,再落到大坂这片商贩之地,靠变卖随饰及为数不多的财在淀川旁暂时安,也在当时想过索就歌舞伎度过此生。而我父亲六郎,他原先便是甲斐国人士,只是家人常年在海上生意,经营起的船队也常在相模湾一带停靠。在家人及家业均被北条氏所灭时,父亲想起了家人曾在堺市结的旧友,遂前去投奔,然而最后却吃了闭门羹。商人们讲求的人世故与武士没什么不同,很少有人会对落魄的旧友施以援手,就好比也没人会帮难以东山再起的武士一把。这援助不仅无益于自,或许还会惹来杀之祸。

失去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的父亲由此便打算投河自尽。即便我未曾见过当时的景象,脑海里却有着在浑浊晦暗的夜里,站在同样混沌无光的河边的年轻男人的心灰意冷模样。

男人思考着该在何时去,总之今夜多少不会有月亮显现了,沿河人家的灯火在这样的夜里也尽数熄灭了,夜雾遮天蔽月,连天幕中的几粒星屑也没被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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